“兄长暴毙于恶鬼掌下，死状凄惨，心五个血，分明是被五指生生刺破，碎心脏。”他目光虚虚落在叶听雪上，似乎想透过他看着裴少疾，“承天府要杀我，那这些恶鬼也不曾比他们好过哪里。”

那样诡异真气会折磨心脉七七十九天，使人心脉碎裂而亡。若是要当即将人毙于掌下，只要打碎腔中那团脆弱的血就好了。

“我有刀不用，用手生挖人心是个什么喜好。血黏糊糊臭烘烘的，怎么不叫人犯恶心？”裴少疾摸了摸藏在袖里的短刀，手指压在刀鞘上边，“我不是个有追求的鬼，至少看见死人不会到兴奋。”

裴少疾全无所谓，他嗤笑一声：“这天底下冤枉的事情多着呢，我原本在街上要饭，接着可怜地被抓那鬼地方中，这十多年的折磨难就不冤枉吗？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既然没有杀他兄长，为什么平白担上这样的冤枉？这本就是一桩误会，一场谋，他肯定也想知杀害自己亲人的真凶究竟是谁？”叶听雪站在二人中间，总觉得说话有些艰难。

“剑宗与承天府的嫌隙怕是早就生有了，盘踞一方的世家宗门是扎在天心的尖刺。承天府是天的刀剑，天看不惯的，控不住的，不准的，都由承天府代为除之。”

特墨暗中向他传递消息。当时提到过一句——“衢山与潇貌合神离，与承天府渐生嫌隙。”

裴少疾将手背在，果然听他说话是满心不耐。丧鬼的恶名同样远播，此鬼作案手段凶残，不喜杀，只是习惯一掌打穿人的心，让人心裂而亡。

霍近英果真看见那双畸形的手，一只手上长了六只手指，另一只手的小指断了半截。

叶听雪锐从他话中抓住关键：“一掌将人心脉震碎，承天府如今传承的武功摧心掌便是这样手的。”

话音落下，霍近英久久无言，浑血滞冷凝，他倏地将视线转向裴少疾上。后者抹了抹嘴角的血，对上他的神只当是挑衅，裴少疾像野兽一样龇着带血的牙。

霍近英痛苦地闭上睛，回忆起兄长的死相，分明和裴少疾方才手一致。裴少疾刚才没有刀，手快如鬼影，几下就将剑捉在手上。霍近英既无退路又再不能，裴少疾看着他的冷中满是厌烦，便再也捺不住了，一掌打向他掌心。

这是从潇山庄议事堂中传来的消息，掌控四堂的长老明非常，锐地从这些暧昧无常的关系中看几方动向。

受制于人的很让裴少疾反应激烈，他竭力捺住将手回的想法，他仔细听着叶听雪所说的话，立刻就明白他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裴少疾一手畸形，一手残缺，无论如何都算不得是正常人的手掌，怎么可能正好在人心上扎五个血淋淋的窟窿来？

和黄泉府许多恶鬼一样，他本不在意那些疯传的留言，不在意那些无端施加于上的恶意，毕竟从死人岭中来的恶鬼，被人误解与憎恨是件本就微不足的小事。

“怎么我就没有遇上好人救我？”裴少疾闲闲地想，他又开始无比地嫉妒他的师兄。

怎么偏生遇见了叶听雪这样的人？让他那副早已麻木如死的魂魄被人轻拿轻放，生一名为委屈的的情来，这些委屈和妄念竟然比受伤血还要叫人痛苦。

他忽然转看向裴少疾，后者被他神看得莫名，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叶听雪攥住他的手腕，轻声问：“五指成爪，剜向人心？”

裴少疾笑了一声就不笑了，他又想起了他如今跟活得跟死人一样的师兄。

裴少疾听不得那两个字，一听就痛，一听就烦躁。叶听雪担心矛盾激化，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霍近英的视线，将裴少疾挡在了他后。

铁扣解开，裴少疾把拆卸下来的护腕丢到一边，肮脏的布条也被一圈圈解开落到地上。他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伸一双手掌，暴自己的不堪：“我都不需要他信我，你却非要我向他证明什么，真离奇。”

他的手被染血染灰的脏布条包裹着，还有一只铁打护腕，不细看本与常人毫无分别。异于常人的手是天生如此，小时候坊间传言六指不详，一生都会艰难不幸。他成长到如今这副模样，正好验证了坊间的那些说法。裴少疾以此为耻，尤其痛恨多来的第六指，很它没有长在该在的地方。

“真不是你害我兄长的？”他满目茫然地问着。

死人岭，是他从苦难的人生中跌炼狱成鬼的开始。恶鬼已经觉不到冤枉和委屈这情绪了，无需辩白，无需解释，无需垂怜。恶鬼所要的需得靠杀靠抢，索之路众叛亲离，沾满了他人和自己的血，这些痛苦他早该有觉悟才对。

“他又杀不了我，我跟他说那么多什么。既然要细细探究，那些人的事情滴不。他老哥尸早就埋了，凶手也抓不到，罪名就好好的挂在我的上。”他笑得很是嘲讽，“如果不是多长了一指，事情还真说不清楚……原来这也算桩好事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