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阎王令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裴少疾也练这功法，不过他懒惰油，十分能装，装得和那些练废躯的死鬼越来越像，才终于让仇之命放弃了他这个废柴。但他师兄不行，柳吃了一毒，养了一蛊，本事越厉害，脑却越来越不清醒。

他对苦和痛，还有饿这些事情格外在意，所以记到了现在。那先生叫人忍受这样的苦痛，忍过了才能成事，教得让人忍得心甘情愿。裴少疾只到恐怖，脑被那些字句刺得闷闷发痛。以至于多年以后，他听见有人跟他那可怜师兄提起那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时候，他又到荒唐和不可理喻。

裴少疾亲见过他那副惨状，到十分可怜，不是可怜柳，而是可怜自己哪天也是这副鬼样。此生此世，没有一分快活，没有一刻好过。

他跟柳一样，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仇之命抓了死人岭里边，变成了一只饮血的小鬼。

墨画的细长眉，瞳仁了小小一粒，颊上染了两大团赤胭脂。这纸扎的娘并不丽，让人愈瞧愈到恐慌。

裴少疾脸果然一变，他为什么会昏厥

裴少疾梦见了尸山血海，然后整个人如坠渊，这惊恐之让他猛然睁开双，仓促间对上一张苍白至极的面孔。

若是跟他提及炼狱，裴少疾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死人岭。他到底有多恨这个地方呢？在岭南王率军攻山中的时候，他激动得不能自己，险些把那批火药全给了，想要炸毁这座山。可惜，真可惜，那些鬼死掉了，山却还留着。

而那厢被人行打的裴少疾，昏昏沉沉中又开始他的白日大梦。

现在他也不好过，被人推这场局之中，代人赴死。

叶听雪俯看他，用风楼的剑鞘轻他心，轻声问他：“你不疼吗？”

有人掀开帘走了来，动静踏实可靠。见来人是叶听雪，裴少疾才找回自己惊飞的魂魄。他不怕活人，反倒最怕那些虚幻无形的鬼怪。从到寿材店的那刻开始他就无比难受，好恨柳如此布置，更恨自己代他而行。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应激从地上窜起，可惜因为手脚都被扯来的白幡死死捆住，动弹不得。裴少疾摔倒在地，将那个纸扎的女砸瘪。这间暗寒冷，仄狭小的房间了放的不止一人。裴少疾回，就见扎好的纸人堆了满屋，一地零碎纸钱，案上累着许多白烛。

险些让他背过气，又回去。

柳来得比他早许多天，但是当时柳并没有名字，裴少疾不知该叫他什么，于是称呼他为师兄。师兄，师兄是个很可怜的人。仇之命不知为什么格外恨他，每每发疯，将他们折磨得半死，柳则是最倒霉的那一个。

宝了。

叶听雪沉默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那团漉漉的东西是被清洗净的人面。裴少疾看着那，后知后觉地受到自己的面上少了一分沉闷。

“连他布置好的那些小鬼都没将我认来，反倒是你一就看来了。”裴少疾恢复了自己一贯以来的轻佻散漫，朝叶听雪啧啧称奇。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裴少疾想了很久，没想结果，反倒使自己释然了，鬼怎么会可怜呢？分明是世上最可恨可憎的东西，不值得可怜。

后来他有机会山，柳托他去崖州城里送东西。他应下了，要送的是什么他早就忘得净净，只记得收东西的那个人当时在给一堆萝卜讲课，讲的是“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空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