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修行的是什么dao？既作恶鬼杀人，又要登仙成佛，也太荒谬了些。”柳cui把叶听雪安抚好，看着前tou那个鬼似的人影，语气十分不耐，“你不该下地狱去吗？”

“徐luan”还是怪笑，他指着池子里那两只落汤jidao：“我的dao，即是替天行dao。你们既然能跟着他找到我，这疯子肯定都跟你们说过了。我有什么错？替天行dao，我有什么错？”

他把一颗tou颅踢飞chu来，这人的脸因为在生命最末受到极度的惊恐，而扭曲得不成样子，丑陋又吓人。“徐luan”追着这颗人tou跑了chu来，xiong膛因为chuan息微微起伏，甚至能从松垮的孝衣领口看到被火燎过的pi肤。

霍玉蝉看到那颗tou颅脸se顿时变得惨白，今早这颗tou的主人还嘱咐他们一定要捉住恶鬼，为他的夫人讨回公dao。

“无常勾魂，厉鬼索命，这都是他应得的！这都是他应得的！”他狞笑说着，跺脚就想把那颗tou给踩烂。

可惜他赤着脚没穿鞋袜，踩得脚疼那人骨还是jianying如旧。他便不再踩了，把这东西直朝池子里踢飞过去。

“徐luan”闹完完这一场，又坐回到那口棺材上。棺材里不知还藏了多少东西，竟还能从里tou拣chu来一把被火烧过的月琴，他抱着琴拨动两下，琴弦争鸣发chu阵阵声响。

他琴艺不错，琴声悦耳，歌声却嘶哑难听，如同怨鬼哭诉哀嚎，极其瘆人。和着琴声一起唱的调子跟歌词都是方才听过的那些，很熟悉。不是经文，而是血泪诉状。

“抢我安shen立命田，偷我养家糊口财，欺我愚钝心盲父，夺我良家可怜女。”

“苍天不仁，后土不善，狗官jian商混同dao。日月失序，风雨难调，冤农苦民恨如山。”

“冤冤冤，恨恨恨，苦命人凭刀求公理；血血血，杀杀杀，失dao者以命偿恩仇。”

“徐luan”把这词唱得血光纷纷，恨怨滔天，令他的指甲几乎是抓在这把被火燎得焦糊一片的可怜月琴上。他越弹越快，拨弦手指好似狂蝶飞舞，琴弦不堪承受那gu无法遏制的内力，寸寸绷断，而后琴声戛然而止。

叶听雪压下口中血气，纵使yan前白光恍惚他也不能彻底放松下来，他将柳cui往shen后一带，自己挡在前边。

“徐luan”疑惑地看着他问dao：“这些人该不该死？”

面上划来一dao罡风，竟是“徐luan”五指成爪朝叶听雪抓了过去。chu手之势迅雷不及掩耳，叶听雪知dao他突然发难，却因为抵抗歇心丹烧chu来的香气而动作微微迟钝。

他慢了半分，还得是柳cui暗中将他往后带chu，才得以离开那招的攻势。yan前一松，yan睛上绑着的那条黑se布带被凌厉的招式划断了。

失去黑布遮蔽，琉璃一样的yan骤然得了光亮，开始忍不住要睁开yan睛。还好霍近英那行人离得很远，加之天se又暗，他们一时间没办法分辨chu来，这是一双怎么样殊胜绝艳的yan睛。

“徐luan”也和他对上目光，这人脸pi陌生，唯独那双yan睛让他gan到有些熟悉。但他没去细想，因为这件事gen本不值得他在意。

他的问题并不需要叶听雪回答，“徐luan”自己便笑嘻嘻地说：“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去报官，jian人相勾结，昏天黑地无明光。还有这什么江湖游侠，也gen本不讲dao义，不仍zuo这些狗东西的伥鬼吗？”

“徐luan”把琴扔到地下，将它踩了个粉碎，心里才算舒了口气。

“善者不得善终，恶者不绝其恶，只有成为比恶更恶的鬼，才能让这些狗东西罪有应得！这叫替天行dao，你说对不对？”那双恐怖的yan睛一直盯着叶听雪，他越走越近，香气也渐渐变nong1。

叶听雪握jin风楼，迎着他挥chu一剑，咬牙dao：“那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徐luan”错开那一剑，风楼ca过他单薄的shenti，宽大的孝衣显得他活像一个纸人。他没有对叶听雪动手，而是仔细地注视着他说：“我都不在乎了，他们都死了。”

“徐luan”躺在棺材里才ti会到“死”是什么gan觉，空落落的，又很寂静。如果死后的世界是这样，他还是觉得这些狗东西占尽了便宜。太好过了，还是让他们太好过了。

“他们已经死了，我极尽手段让他们的痛苦更多一些，可人命脆比薄纸，死了就是死了。”他掰着自己的手指数着一共死了多少人，然后又对叶听雪说：“我家死的人没这么多……但这些狗东西怎么能pei和他们比？”

没有一点好rou的脸pi被肌rou牵动，“徐luan”扯chu了一个微笑，狰狞又丑陋。让叶听雪从他那双yan神里看chu痛苦和不得解脱的迷茫。叶听雪忽然觉得怪异，这个人很怪异。

“徐luan”觉得叶听雪的yan神很熟悉，他忍不住靠近了一些，无视了横在他shen前的风楼。柳cui察觉到危险，当即就想动手，但被叶听雪死死an住了。

“姑娘，杀了这么多人，你心中的恨解了吗？”叶听雪试探dao。

他看到那个鬼似的人忽然脸se变得更苍白，提起手就要打chu一掌，可刚聚起气力又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