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才又到了天官岩，这个暂时落脚的山边小城。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边疆地带，冷风停住在北河畔，他们甚至没有带来一点北地的白雪。

天官岩还是好秋se，风只是微凉，但柳cui总觉得自己遍ti生寒，好像还困在落雪的荒原里。

阎王令没有解法，发作起来就是把柳cui往死里折磨，时常发作，没有规律可循。发病时柳cui将近疯魔，还是叶听雪an住了他，然后才从一声一声的呼唤里找回来些许清醒。

这zhong清醒很短暂，柳cui发作得愈发频繁。某天他忽然睁开yan，见叶听雪那双漂亮的yan睛里挂着水汽。柳cui问他在想什么，叶听雪说在想还有什么药guan用。

这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竟然还有闲心思开玩笑，柳cui在那片刻不记得自己shen上的痛苦了，他说：“你啊。”

疯起来是阎王令，那副怎么也捂不热的shenti却是别zhong原因。

是寒噤蛊在作祟，寒毒入骨，神佛噤声。这是尸清寒此生炼chu来最得意的一副蛊毒，她甚至将蛊母zhong在自己的shen上，以亲自cao2纵其下无数的子蛊。

在死人岭的时候，走入绝路的尸清寒将蛊母从脸上剜chu来nie死。蛊母死了，其他子蛊也应该死了才对。柳cui脖子后面有一个很丑陋的创口，zhong在他shenti里的寒噤蛊也该死在了那里才对。

可他shen上还是有一gu化不开的寒冷，比冷息丹更yin毒剧烈千百倍的冷。

“为什么？”叶听雪把他的衣领往下带了些，看到那片丑陋的疤痕。

新伤盖住旧伤，柳cui的pi肤不算完好，叶听雪甚至能窥见当初这片血rou有多模糊。柳cui活成这幅伤痕累累的样子，难怪这么疯，叶听雪只消想到便觉得难熬。

手指顺着后颈hua到他脖子侧方，叶听雪记得这里有过一个凸起的zhong块，很恐怖，但现在不见了，只有几条狰狞jiao错的青jin。

柳cui枕在他tui上，gan觉那只手一直在温柔地chu2摸自己，有点yang，又有点舒服。他现在很冷，倒是不觉得疼了。他没有动用阎王令，寒噤蛊现在的发作对他来说可以算作是一zhong仁慈。

“死了一条虫子，但是还剩了一条。”柳cui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情，闷闷笑了两声，“我把仇之命的蛊虫给挖了chu来，尸清寒不知dao，以为nie死那只小虫子就能nie死我。”

那条从另一只恶鬼shenti里剜chu来的虫子，喂了他的血，又吃了许多zhong毒，变成了一zhong更加恐怖且疯狂的蛊虫。

它蛰伏在柳cuipirou之下，一点点蚕食着柳cui的命数，然后rong进他骨血中。

“这zhong脏东西居然还能救我一命，阿雪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柳cui抓住了叶听雪停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又说：“别看了，不好看，不止是虫子，连血都是脏的。”

叶听雪低tou看着他，柳cui从那双漂亮的yan睛里看见一zhong悲悯。

这个人见不得他说这zhong自弃的话语，因为心中难过，所以叶听雪眉tou不曾舒展。柳cui当然知dao为什么会这样，叶听雪是爱他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心疼？很不得这蛊是长在自己shen上。

“你看我这么可怜，阿雪心疼我吧。”柳cui去逗他，扯着那人的衣襟，手指又勾住他垂下来的一缕长发。

叶听雪甚至怀疑自己也是个疯子，怎么会爱上柳cui这样的人，太疯狂，太痛苦了，让柳cui一直有机会折磨他那颗可怜的心。

“我是心疼，心快疼死了。”痛的可是他的心肝。

柳cui笑了笑没接话，因为叶听雪已经倾shen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