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浑从前在萍州跑商，茶叶，香料，hua纹艳丽的毯子，往来能见过很多很多的东西。那可是从前，现在回想起来，那段岁月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

在大魏建朝之后，萍州对chu入关口的人都guan控得很严苛。草原十三盟似乎也都默契地和大魏保持了一段距离，这些年往来到中原的，多数都是新曷支的那个宗教。

后来他跟着的商队散了，刘浑从萍州一直游走到鹿子城，大约五年前才定居在荆西府。他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zuo过这么正确的决定，否则，狄族的铁骑早就把他的脑壳踩碎。

不只是狄族，草原上的蛮子脾xing都不怎么好，比方说他现在跟着的这群燕氏柔人。

刘浑远远跟在ma队后面，和他一块来的叶听雪站在人群中心，那几人对他都很恭敬，显然是关系匪浅。

对叶听雪态度温和，对他可就不一样了。就这一段路，刘浑几次被他们以弯刀威慑。

叶听雪那双yan睛确实不像中原人，在日光下竟然是金se的，看起来十分迷幻，仔细瞧着好像能摄魂夺魄。

可他不是蛮子，他一句胡语都听不懂。刘浑只是想挣十两银子，没想着把命pei进去。他很min锐，min锐地察觉叶听雪这人不简单。

燕氏柔这个bu族，挨着圣雪山，占领的地盘只比依靠征战杀伐的狄族小一些，但也算是漠北数一数二的bu族。

刘浑直觉过了那条荒古河，自己就很难回到荆西府了，心中思量，牵着ma越走越慢。

“吱——”一只哨子凄厉地响了起来，叶听雪立刻摸向了手边的风楼，就要chu剑。他shen边的名乌苏没有动，抬tou看了看昏暗的天se，也chui起了脖子上挂着的骨哨。

风沙扬起，ma蹄声碎，叶听雪有些不明所以，回tou就朝刘浑看过去。然后他就看见刘浑折了回去，走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叶听雪心说不好，他牵着ma准备去追，但名乌苏用ma鞭拦住了他，看着刘浑的方向摇了摇tou。

他说的话叶听雪听不懂，于是名乌苏指了指天，然后比划着说：“大风……”

名乌苏骑着ma飞快地冲了chu去，他shen后的人也跟着冲了chu去，叶听看着他们，又看向只剩一个黑点的刘浑，叹了口气，只能跟了上去。

荒古河虽然叫河，但现在的水才堪堪没过ma蹄，轻易就能蹚过去。叶听雪很快跟上名乌苏他们，那cu犷的汉子回tou看了他一yan，解下自己shen上披着狼pi袍子扔给了叶听雪。

叶听雪被那厚厚的衣wu兜tou裹住，一瞬间看不得路。名乌苏念叨了一句，他还是听不懂，但看他比划，应该是叫他穿上。

他正要拒绝，下一刻天se就彻底暗了下来，叶听雪伸开手指就能握住飞扬的沙砾，他就这么唐突的见了草原的风沙。

和呼呼风声相对的，是名乌苏那chui起的哨声，有这哨声在，没有一个人会在风沙中走散。

叶听雪狼狈地把自己裹进那张狼pi袍子，又有两匹ma一左一右地走在他shen边，他被风沙迷得睁不开yan，幸好被人牵引着也没有脱轨。

“哈哈，汉人……”他们笑了一声，叶听雪虽然听不懂，但本能察觉到那应该不是夸赞的话。

也不是被风chui了多久，叶听雪gan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chui得虚脱了，才看见远chu1几只灰蒙蒙的帐篷。

名乌苏的哨声忽然变得激昂起来，叶听雪gan觉自己肩膀被人狠狠拍了一下，shen边一直跟着的那两人不再守着他了，飞快地往前跑了过去。

叶听雪把脸上的尘沙一捋，yan前终于得了一刻清明，然后一座雪山就撞进他的yan睛里。

那是叶棠衣常在画里描摹过的山，叶听雪只是看了一yan就认chu来了。叶听雪这些年在宜陵，在渠yang，甚至在群山无数的死人岭，见过不少的山。

或奇崛险峻，或秀丽沉缓，但从来没有哪一座如yan前这山一样温柔的。其实山从来都不温柔，自然之像不该以人情比拟，但叶听雪一时半会找不chu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