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叶听雪状似无意地问。

“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叶听雪捉摸不透她的立场，鬼的话不能全信，他在死人岭中始终信这。

那张纸条不足一指长短，十分方正，上画了一只简陋的狴犴图像。这是此前蝴蝶钉在百千塔书房墙上的东西，是给他留下的暗示。

柳未睁开睛，他受到叶听雪在靠近，越来越近了。

“尸清寒要杀你，你怕不怕？”

酸枣糖那甜丝丝，又带着一酸涩的味飘了来。叶听雪掰一块来到柳嘴边，那人却把偏开了，只：“是给你的。”

纸上内容已经全印在了叶听雪的脑里。夏日将近，天气，他的手掌却一片冰凉。蝴蝶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脸上无喜无悲，尽是冷漠神。

“不久。”柳说，“我怀里有东西，你帮我拿一下。”他自己分明有手，只是环在叶听雪上不肯松开。这样黏糊糊的叶听雪已经见怪不怪了，觉现在的柳本不像一位鬼主。

柳眉一挑，很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那是谁喝完药之后把一碟饯都吃光了？”

“吃不完。”叶听雪捧着那纸袋，有些苦恼地说。

“你真不吃？”叶听雪把那块糖往他上推了推，柳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张开了嘴。

从他怀里摸到一个小纸包，那还是温的，是一包酸枣糖。叶听雪举在他面前，就见他忽然往前靠了靠，用牙齿扯开了纸包上系者的绳儿。

接着被人拦腰抱住，叶听雪双手撑着椅背，居临下地看着柳。柳的手顺着他的腰上移，暧昧地在他腰窝抚了抚，听见叶听雪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随即把手换到了他后心。

为了避免意外，他立刻了回手，决定换一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柳幽幽地望着他，睛里好像藏着一只猛虎。

她耸耸肩，语气已经变得轻松了许多：“这变一定要发生，山里的人逃不掉的。你不要死，我要你去。”

她垂下，语气有些沙哑：“其实我还有别的请求，但是太难了，挑个简单的麻烦你。潇山庄在宜陵吧，宜陵之下的白鱼边有个庄，我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如果你能去，帮我找一找有没有一姓潘的人家，女主人是个瞎，如今……应该八十岁了。”

“因为你是潇山庄的人，和这些恶鬼不一样，我看得来。”蝴蝶看着他，神十分定，“我不能离尸清寒边太远，想逃也逃不掉。”

不所料的，他原先的位置坐着柳。柳似乎有些疲惫，撑着手闭目养神，但并未睡。叶听雪受到他的呼，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去。

叶听雪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忽然又忘记了，他不知该说什么，于是沉默地看着柳。那人也任他看，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似是在安抚。

回到百千塔的时候已将近黄昏，叶听雪看着楼上的窗，忽然心念一动。他并没有从原来的地方回去，而是去了楼梯，从地下一层一层地爬了上去。

糖块儿了，柳顺带着把他的手指也了。叶听雪手上酥酥麻麻的，这觉一直传心里，他当即觉自己又要犯病了。

叶听雪有些惊讶，抿了抿：“为什么是我呢？”

忍不住动了动，却还是没有睁开，叶听雪把他手里的书给取了下来，但手刚伸过去就被人捉住了。他又看了一柳，倾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那我是要在死人岭里提心吊胆活十几年吗？”柳反问他，黑漆漆的瞳仁里没有一丝惧意。

那三位已经确定联手了。”

“蝼蚁在瓶底挣扎，虽是徒劳，但看着也让人心烦。这些事很快就会解决了，阿雪不需要担心。”

他被人往上抱了抱，和柳更近了一些。柳已经睁开了，那双睛睁开后把疲倦神一扫而空。叶听雪从他墨似的瞳仁里看一些轻浅的笑意，心里默默：他怎么这么开心啊？

“你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帮我一个忙。”蝴蝶光里透一奇异的光芒，这副恐怖如鬼的里，她的魂魄在灼灼燃烧。

叶听雪觉腰有一发，于是曲着卡在椅上，使自己站得更稳更直一些。

“你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后半句他不想说了，凑过去封住了柳的嘴，纠缠，他尝到一清新酸甜的味。

蝴蝶：“是，哪怕这座山没了，他们也要杀了红衣。猜命死的时候，他们就在知自己也没剩多少时间了。死人岭和从前大不相同，红衣要变这地方，他们这老鬼迟早会死在红衣手里。”

蝴蝶带着那只风筝走掉了，叶听雪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展开了手里的纸条。

怪讨嫌的，叶听雪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