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这张方给他喂了两天药，效果并不显着，叶听雪还是一动静都没有。如果不是那颗心脏还在微微动，他躺在那好像没有一活气。柳心里说不什么情绪，他原本还在生叶听雪的气，但看他这副样，实在是可怜至极。

他嘴上说两不相欠，松开手自己掉湖里等着淹死。柳当时又惊又怒，觉得叶听雪还不如被他掐死，选这窝的方式来摆脱他，他绝对不许。

叶听雪忽然呛咳数下，咳得原本的苍白面泛起了一片浅淡的红，柳百无聊赖地拍他后背，终于让人顺了一气。叶听雪其实昨天就已经有了些意识，只是始终睁不开睛。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去了九幽地府。

那少年见了他先是震惊，然后嘴角一扯冷笑，他对着柳说：“真巧啊，在这里也能遇到兄长。”

不过没关系，如果真能活下来，他有的是时间给叶听雪仔细掰扯这段烂账。

那日在画舫落之后，他拼着命将叶听雪给捞了回来的时候，人彻底昏死过去了。柳托着叶听雪顺着河漂，那滋味并不好受，两个人都险些葬鱼。

柳夺香把新抓回来的药扔过去给他，越过柳了屋，他心烦意，听到外那人遥遥说了一句：“药钱回还你。”

“不甘吧，舍不得就这么死了。”所以当柳夺香问这人怎么还没有死的时候，柳只能给这样的答案。

叶听雪伤的极重，又是刀伤又是火燎的，又掉里淹得人事不知。柳时常觉得人命其实比纸还要脆，那残破的躯好像一碰就能散开。但叶听雪的命又确实很，柳在里的时候已经受不到他的呼和心了，但就算是这样他都没有死。

柳不知祸祸了多少药材才熬成汤药一碗，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药苦上了好几倍。房里的柳夺香再也忍不住了，冷声嘲讽柳，说这或许不是救命的药，而是送命的药。柳倒是不怎么生气，还笑眯眯地问他：“要不你先来尝尝？”

柳把那药碗丢了去，腾手挲着絮雪的咽。手指反复蹂躏着那结，让叶听雪被迫喝完所有的药。他喝药并不让人省心，柳总要废上好些功夫。

于是在画舫崩毁那一刻也跟着了下去，他抓住了叶听雪，努力把他带上面。

老艄公见这两位是一双兄弟，当即乐得哈哈大笑，直呼：“果真是冥冥之中注定有的缘分！”

苦涩的药辗转在两个人的间，叶听雪咽不下去，但有人死死堵住了他的嘴，让他不能不咽下去。一汤药从从他嘴角了去，顺着颈一直衣服里。

“柳……怎么在这里？”他迷茫地想。

那地府怪可怕的，能听见柳这个讨债鬼的声音，让人发麻。踌躇片刻，那地府的景象就变了，叶听雪站在一条在静中悠悠漂浮的小舟上面，他又听见了柳的声音，回时没有见到人，只见得无数只鸟从藕飞掠起来，天云在，都是青的影。

所以柳夺香到了渠的时候，手上不仅多了一篓鱼，还跟了两个狼狈的伤患。

叶听雪已经昏迷将近四天了，还没有醒。丘源请过的大夫看过之后都是满脸愁容，叶听雪受的伤实在太重，外伤还好说，他的内伤既叫人心惊，又叫人难以下手。他们甚至聚在一起讨论叶听雪的病情，争不什么结果，最后只开一张调养的方。

柳漂在里的时候，曾经一度想把这个人丢到河里去，分明是他自己要去找死的，撇下他不过是遂了他心意罢了，他可是一错都没有。可是当他看到叶听雪那张苍白漂亮的面孔，看到他即是昏迷也还靠着本能拉着他时，柳知自己和叶听雪之间那笔烂账再也算不清了。

那人跟他说：“因为你欠我的还不清，我是讨债鬼，要跟你纠缠一辈的。”

柳夺香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跟柳住在一起，同在一个屋檐下，柳连呼过的空气就是有毒的。他待不下去，拿起伞又去了。

他一将那碗自己嘴里，叶听雪没本事自己喝药，只能用这办法一渡过去。这一个人病，就要两个人遭罪，柳心里有气，着叶听雪的力不算轻，在那白皙的脸上留了几红印。

柳夺香想不明白这老艄公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临走还送了他们一篓鱼。

他说完重新拣了一副药来，对于柳来说，煎药跟饭一样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但是没有办法。柳夺香能门帮他买药已经算是非常给面，再发他去煎药，只怕会原地将他这个亲哥哥扫地门，柳仔细考虑过，觉得非常不妥。阿难是个手笨的，甚至还不如他，因此有些事情只能柳亲力亲为。

他们攀这浮木，也不知漂了多久，才终于在河上遇到了艄公。艄公拉着嗓不知唱的什么调，柳是一次觉得人声又那么好听。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惹起那渔家的注意，柳好不容易上了船。老艄公的船篷里有一兜篓的鱼，旁边坐了个衣衫整洁，抱着玉笛把玩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