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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早春天气仍冷,絮雪还是穿着那身薄衣裳,走这段路只觉得步步生寒。还好接他走的马车停的不远,絮雪顺从地听那人吩咐上车,掀开帘子时却当头撞上一个温暖的躯体。
柳催喝多酒,本来就在这车上闭目躺着,听见外头动静才磨蹭过来。那人直挺挺撞上来,他怀里好像抱了捧雪。
“这叫投怀送抱吗?”柳催笑着他,抱也抱着了,干脆不松手。
“你是……”絮雪被人揽在怀里,动弹不得,那怀抱暖融融的,索性也靠着。
“你该叫我夫君……”柳催靠在他耳边呓语,他喝得很醉了,絮雪耳边多了一道匀称的呼吸。
耳鬓厮磨的片刻间,絮雪忽然想起来昨日某些亲昵无间的时刻来,就是身边这个人。他想回头去看这是什么人,却不能动,脑海里乱糟糟想着什么,心口忐忑难平,和往常一样揪起阵阵痛楚。
原本已经睡着了的柳催忽然睁开了眼,车窗帘子忽然掀开了一角,接着一点寒芒掠过,箭矢从二人面前擦过去,直挺挺钉在墙壁上。絮雪腰上环着的手将他往后一带,马车急急冲了出去,两人被惯性甩出去,摔到车壁上滚了两圈。絮雪被人抱着,身上没有磕碰,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越发清晰,他两耳嗡鸣,柳催在他身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柳催低喝一声,见外头没有反应,他随即用脚勾开帘子,只见马儿疾驰,车夫不知所踪。他往前靠了些,帘子又被风掀开,几道箭又射了过来。柳催尽数避开了,马已受惊,他拽着缰绳也不能带它步入正轨,他左右看了看,这连软香馆的大门都还没有出。
他回头,对上絮雪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絮雪正无声地看着他。
“不用慌的。”柳催随口安慰,说罢将人重新揽进怀里,在马车将要冲进密林那一刻抱着人跳了出去。
柳催借马车势头飞身而出,夜色见如一道闪电,那些利箭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柳催的每个落点都会扎下几只箭矢。他避无可用,伸手拔了树上断箭,心中估算了方位,朝那方向狠狠掷了回去,
远处墙头摔下来一人,絮雪循声看过去,见那地方倏地又起了几个人影,转眼四散开来。
一声急促短笛,招来一直红着眼睛的苍鹰,柳催把絮雪护在身后,冷眼看着那只鹰的主人。
马车已撞得一塌糊涂,一人从墙上跃了下来,站在马车棚顶。
那是个身穿灰色布衣的男人,鹰钩鼻,狭长目,一只眼的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他淡淡笑着,笑意森冷可怖,因为他眼光阴鸷骇人。他先看了一眼柳催,面色还是正常,看到柳催身后的絮雪时,他的眼光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