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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过错的意思。
快中午时,韩非回到了府上,推开书房门时,眼皮不由一跳,卫庄已在里头等他。
自从昨晚卫庄当着他摘下了帷帽,似乎就没有再将那帽子带回去的打算,韩非心里高兴,声音也轻快了几分:“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什么事……”他抿了一下嘴,“卫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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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卫庄兄,韩非先前曾在信里叫过,奈何对方不搭腔,他平白讨了个没趣,从此不愿再提。直到昨晚卫庄主动说起希望韩非叫自己名字,韩非才终于亲口喊了出来。
别说,这感觉还挺美。
卫庄的嘴唇动了动,一句简单的“抱歉”还没说出口,就听外头一阵响声,原是韩王的诏书到了。
使臣宣了旨,说是追查军饷案一事韩非亦有功,又经相国举荐,即日起拜官司寇。
卫庄知道韩非先前之所以请他陪同去将军府,为的就是找回失窃的军饷,继而凭此当上司寇,不料一夜过去,卫庄还什么都没有做,韩非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得到了他想要的这一切。
卫庄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韩非接了旨,不等谢过天恩,传旨的宫人已堆着笑朝他连道恭喜。
韩非谢过了,又想起那时军饷案破解,张开地曾说过:“等军饷查出时,就是公子走马上任之时。”他如今想起这句,竟只觉得有趣,张开地也算是言而有信。
待送走使臣后,韩非招呼下人送来点心茶水,一面请卫庄落座。
他刚刚才升了官,心情颇为不错,站着亲手为两人沏了热茶。卫庄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把话说出了口:“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下次你若再有事,我可以免费为你做一次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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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笑了笑:“可是我不并需要免费的委托。”
卫庄抬起眼来看向他:“那你想要什么?”
韩非同他对视了片刻,忽而俯下身来,两人一时贴得极近,能看见眼里对方的倒影,韩非注视着卫庄那双狭长的眼睛,有一瞬间觉得它竟是清澈而无邪的。
他的笑仍在嘴边,低头就这么吻上了卫庄,唇与唇一触即分,他耳畔垂落的发丝轻擦过卫庄的脸,低声说:“我想要这个,你也给吗?”
卫庄一时没有出声,韩非并不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他知道他在赌,早晨在王宫里的时候,不,更早之前,在他开始写《未有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这么做了。
可这一刻,韩非凝视着卫庄那双清明的眼睛,却又有些后悔了——要是他一步踏错,当真过了火,他们两人之间,还能有下一次这样的见面吗?
纷乱的思绪拉扯着,搅得韩非心神不宁,这时,卫庄忽而开了口:“过几日,我就要去桑海了。”他停了一下,又解释了一句,“我在那里有些必须要办的事。”
“卫庄兄这回打算去多久呢?”韩非问,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他其实在微微发抖。
韩非实在害怕再经历一次那回他当着张良的面,满怀期待地拆开那只十一号木鸟的情景了。
原来无论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过同自己说过多少次没有关系,一个人受过伤后总还是会记得痛。纵然韩非可以欺骗自己忘记,身体却始终在帮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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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曾在话本里写过这令他难过的一幕,写时未尝没有为此红过眼,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写了。他知道自己要是不写,就再没有人帮他写了,而他与卫庄这段关系的进展,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可如今回首,才知道寥寥几行笔墨,哪里写得出一个人真正的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