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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为浩大,除了在场以逍遥子为首的道家,还关乎远在桑海的儒家小圣贤庄。
盖聂自从答应了照看友人之子,近来俨然与墨家同进同退,不过目击到玄翦的噬牙狱也在桑海,卫庄对此倒没什么意见,最后一干人相约下月十五时,桑海城中相见。
难得几日闲暇,卫庄没有出门,闭门琢磨起了鬼谷功法。
这些年里江湖纷纷扰扰,作为鬼谷弟子,他亦裹挟其中,仔细想来,竟好像许久没有这样能够静心练剑的时候。
卫庄酷爱练武,隐隐有些武痴的意思,平日里若无杂事打扰,他大可以独自在家将一记招式钻研上十天半个月。
这件事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世人忙着为自己的目的奔波,没有人关心你真正喜欢什么,又有多么喜欢。如今若再有人提起,鬼谷卫庄练剑是为了一个“喜欢”,只怕压根没人相信。
卫庄对此不甚在意,他只顾练他的剑。
月亮由团栾变作下弦,继而转为了细细的一弯的残月,直到那点黯淡的银钩都要消失不见的时候,卫庄收到了韩非的来信。
这次的委托比以往更长,也更加正式,信里交代了韩国断魂谷里十万军饷失窃的事,韩非简述了几处疑点和他的猜想,请卫庄代为调查。
从头到尾没再提那个亲昵到有些逾越的“卫庄兄”。
卫庄看着绢布上规整的落款,有那么一瞬间,忽觉得这个曾与他驾马同行的“韦菲”的身影模糊了起来,变成了朦朦的一片。
他一度以为韩非不过是个手上有些闲钱的富家小公子,可事实当真如此么?
卫庄罕见地有些迟疑了,一抬眼,瞥见了桌角代号为“九”的机关鸟。
他尚记得那只木鸟内来信,是韩非邀请他前去新郑一道饮酒,卫庄从没有与他的雇主结交的打算,那阵子又为机关城的事分神,自然没有为对方破例。
此刻卫庄看着那只陈旧的木鸟,突然莫名一阵气闷,卫庄站起身推开了窗户,天边浓云流动,月亮已全然不见了踪影。
这一次的回信没令韩非久等。
灵巧的机关木鸟扇动翅膀,同晨曦一道安静地落在了他的桌前,韩非将里头的绢布取出来,展开之前又瞧了那木鸟一眼,机关鸟仍是栩栩如生的老样子,可他的心情却再不同了。
卫庄的来信没有再出现令他失望的内容,只简单地过问了几处关于军饷以及断魂谷中鬼兵传说的问题,韩非一一答了,毛笔放下时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两人间这样的往来才当是常态。
一个晚上过去,韩非渐渐摆平了心态,其实卫庄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只是他从前有了不切实的希望,才会被一封平平无奇的来信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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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卫庄的性格,这样不痛不痒的委托,他就是约上个一百回,一千回,都不见得能瞧见一眼对方帷帽下的真容。
朋友都做不成,还谈眷侣?
韩非不情不愿地承认他现在连当某人怨侣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没关系,来日方长,他对此颇有些自信。
他将回信叠好放进木鸟,余光瞥见一旁摊开的竹简,那上边是一篇尚未完成的《五蠹》。
五蠹讲的是危机国家之根本的五种害虫,这篇文章在他来到学宫的第一年就已有了雏形,只是迟迟没成定稿,如今回到韩国,亲身参与到这朝堂中来,忽依稀有了新感。
韩非看着竹简上那一列墨迹未干的“侠以武犯禁”,忽而笑了。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借这个编排某个鬼谷传人。
若说为什么……
韩非将手心里的机关鸟放了,眼里笑意渐深——因为他已经着手安排了别的。保准会让事情更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