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与韩非所想不谋而合。

韩非第一次接到鬼谷，实则还要回溯到他少年学剑那会儿，彼时他刚来了兴致，对与剑法相关的一切都觉新鲜，每日练剑结束后，还不忘找来各个剑法派的典籍挑灯夜读，

张苍笑了：“师弟你可知秦王侧的护卫是谁？”

张苍：“师弟何来此言？”

“鬼谷派盛手，有传言说他们‘一怒而诸侯惧’，”张苍说，“盖聂为秦国效命多年，立下战功赫赫，这些也都作不了假。”

“若是旁人提起，我恐怕还不尽信，”韩非笑了笑，“今日师兄也这么讲，倒叫我好奇，这个鬼谷派，真有旁人说的那般神乎其神？”

张苍，慨：“以卵击石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颜面呢？”

“剑圣的称号，本就不是真刀真枪比来的，”韩非说，“秦王若是换个人当贴护卫，那人上照旧会有个‘剑圣’的名号。”

韩非掀起看了他一，张苍摇摇：“我可不是在讽你，师弟，”他看着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是人么，首先还是要识时务些。”

“昔年燕秦两国战，燕国为了易和，除却割地赔款，还送了太过去作质，”韩非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想来是觉得屈辱。”

被行刺的又不是我，还能有什么表示，韩非又抿了一，却没什么也没能尝到，低一看，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张苍与韩非一样，是荀门下的学生，他比韩非早一年拜稷下学，看就要学成辞师，正是最关心各国动向的时候，不料韩非竟是这个反应：“这么大的事，你就没表示？”

“我知，”韩非看着那粒生在面上轻了三下，掀开圈圈细小的涟漪，“剑圣盖聂。”

韩非也笑，张苍自嘲完，仍不忘正经的，又：“若论鬼谷的传奇，十之八九还当归于初代鬼谷的徒苏秦，据说他当年只游说六国，成了六个国家的宰相。说来也奇，如今一提鬼谷，知悉者第一时间想起的，多是门中神鬼莫测的剑法，可当年真正让它声名远扬的，又是其绝独到的谋略。”

韩非摇摇：“只是觉得鬼谷派既有绝妙剑法，又奇门遁甲，还有称他们门人对占星之术亦有研究的，好像天下什么好事都叫他们给占了，岂不是衬得我这样文不成武不就的闲人很失败？”

江湖上不满盖聂冠名剑圣的大有人在，这张苍倒也有所耳闻，可他毕竟只是个书生，对此不好多加置喙：“就算剑圣的名号是虚的，盖聂确实也是这一代的鬼谷传人。”

张苍想起面前的韩非就是个公，这些所谓的“中秘辛”于他来说恐怕算不得什么秘密，初时卖关的兴致也淡了，叹了气说：“我夫在秦国官，寄家书时便听到了些传闻，只说这回刺客的幕后指使或为燕国……”

他这才略微坐正了几分：“行刺君主虽不算常事，在中却也绝不算罕见。依师兄看，此事有什么非同寻常之？”

“要我说，燕太挑人的光也还是欠些，”韩非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要是换个有能耐的，或许咸城中早已变了天。”

张苍本是楚国人，少年时因战举家逃亡，直到几年前才在齐地暂安了家，韩非没接他的话，抓了颗碗里的生，手腕一转，朝湖中央掷去。

“鬼谷传人……”韩非喃喃说。

韩非抿了杯中的温酒，视线落在远葱郁的山峦上：“啊，是那件事。”

“是啊，”张苍说，“这天下还有几人赢得了剑圣？”

张苍一听就知这韩非又在瞎掰，笑：“要是像师弟这般手握璀璨文章的都算‘文不成’，师兄我回家地算了，白日里还多个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