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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厚迟缓、卢契的声线清润朗澈,而帕鲁……它的声线有如本该出现在某个行事板正的青年身上。除了和其他魔狼那般中气十足仿佛播音腔的腔调之外,它“说话”时字句铿锵、雄浑有力,带着些磁性的嗓音令人生出它过于正经的高不可攀感,却又为那青年人般的青涩而显亲近。
非要形容,这副声线适合出现在电视中。比如出现在古代替父出征的年轻将领,又或者出现在现代警察、军人、消防员这样一身正气者中的新人身上。
这副充满魅力的英朗声线,现在在以近乎羞涩的语气直球邀李维密会……李维一时间思维凝滞,真不知自己要如何作答。
“你……不愿意吗?维里克?”帕鲁没等来答复,很显失落。
“不是的不是的!”李维着急回应,“我……我只是在想,你非人类而我非魔狼,我们两个这样是不是……怪怪的?”
“‘怪’吗……”帕鲁想起劫默对自己的教训,自己心中取向的天平,似乎确实从魔狼倾斜向人类太多。
作为族中公狼的佼佼者,帕鲁不只一次被母狼们追求。无论是自己狼群当中还是其他狼群当中,那些优秀的母狼们屡次对它投以青眼,可它却视它们为过眼云烟。或悍勇或婉柔的母狼们,帕鲁对它们礼貌备至,却觉得自己心未被它们当中任何一狼吸引过。
帕鲁本隐隐为自己对母狼们不动心又想要拥有爱侣的那颗渴爱之心哀愁许久,公狼们玩闹间甚至为帕鲁的矛盾古怪损称它那颗心为“石头”。可当它见到李维这人类,它却发现自己胸中的那颗怪“石头”终于有力地怦然作响起来,传达着自己对他真心实意的喜欢。
帕鲁胸中石头,和李维口中异类彼此起了欲念,哪个更怪?帕鲁说不出来,或许它们的怪异其实是一样的。
帕鲁又想起山怪们的淫行。它们毫不避讳地享受自己驯养牲畜所能提供的性快感,低位的公山怪母山怪们插遍坐遍群畜,为视忠诚如生命的魔狼所不齿,可那其实是它们世代如此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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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山怪这行径让魔狼鄙夷的其实是它们的不专一而并非异种交合……那倘若帕鲁只爱李维一人,只想和他交合,再不染指别的性事,成为他一个人的伴侣,这情感是否就名正言顺,不显古怪了?
倘若二者你情我愿,帕鲁喜欢李维之心何怪之有,李维口中异类彼此起了欲念又何怪之有?这只关乎二者,没有干扰到其他人不是吗?
这么想的帕鲁念头通达下心情也豁然开朗,它本想立马告诉李维自己心中所想,可山怪的气味告示着狼群目的地将近。它只好朗声应李维道:“这有什么古怪的呢,我已经想明白了,维里克,你等着吧,之后我会慢慢把想法告诉你!”
还有些发懵的李维,抬头只见群狼在卢契的示意下包围了面前攀藤垂蔓的树群。那些生得七歪八扭的树组成树篱,枝干相互包裹缠绕,极不自然地簇成一排圈住了山间一处宽阔位置构成密不透风的高墙,李维知道那是山怪种植用于圈守领地的拦路杨。
群狼相视无言,用眼神与肢体动作做着交流。它们分散观察完被围起的环境,没过几秒便有了对策,卢契在极低的嘶鸣间下达命令。
这时树间窸窣响动,李维定睛一看,唤作树鼷的发光啮齿动物正如狐獴般立着身子,仔细打量着魔狼这群黑夜下潜行的不速之客。它们水灵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兵临墙下的魔狼们,身上翠绿毛发很快变作刺目红色,吱吱叫着带着一身红光飞快地跑向了别处。
“那红松鼠要去给山怪通风报信!”没有继续刚才难堪场面下的对话,李维赶紧指向树梢告知帕鲁。
帕鲁屈身把李维放下,要他放心,只见群狼交换着眼神,在树墙各处三下五除二地攀上去,稍加观察后就很快就跃入了墙内。还未反应过来的李维才眨巴几下眼睛,便看见几抹残影彻底消失在眼前,震惊地和一样被留在墙外的锋刃面面相觑。
只听得怪异哀嚎从墙内接二连三地传出,愤怒的狗叫于此时不再停歇,又逐渐变为吃痛的嘤鸣。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号角声与哨声响了起来,许多尖细的叫喊声夹杂其中,李维通过意念传输知道,那是山怪大叫着“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