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连头发直不直长不长都在意的父母,会忍受孩子的取向不直吗?
前夫哥当初为分数明明比我高一大截,却硬是跟我填了同样志愿同样专业,挨了不知内情的他爸结结实实的几大巴掌。他爸为他放弃更优秀的大学选择去读一个二本只因“听说那个大学的篮球场很大”,差点拿脚把他往死里踹。
——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
“我自己不可以选择我自己的人生吗?!怎么选学校我自己乐意!”前夫哥那时下唇淌落着粘稠鲜血,脸上好几个鲜红的巴掌印,“嗬嗬嗬”地不停喘息。
即便我努力拽住了他,他也还是想要冲向他姐姐妈妈控制住的父亲,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喊出他父亲的大名:“我的人生是我的!不是你的!我爱怎么选是我的事!”
在他房间给他检查伤势的时候,他的气恼慢慢平息下来,又为木已成舟止不住地开心,即便辜负三个姐姐给他认真选志愿,他也仍乐呵呵地跟我说:“要是我爸妈问你怎么填,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你也填了一样的,不然我们就暴露了,我爸说不定也要打你的。
“但是你不要怕,他敢动你,我就跟他拼了!”
幼稚鬼装模作样地舞动拳脚,见我被他逗笑,手脚开始不安分地撩拨我:“拼搏百天,我要上坏东西黄伯怀。”
我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前夫哥的,但我感觉,自己应该就是在他为我放弃看起来更光明的前程时彻底爱上他的。
“条条框框都去他妈,我要奔向我心之所向。”
1
他那时在朋友圈如此说。
“——你到底干嘛?”电话那头的前夫哥妈妈仍不明儿子来电意图。
忽然她恍然大悟般“喔”了一声:“其实阿朗,那钱给你呢,你就好好收着,不要有压力。以后我跟你爸那些钱不还都是你的,你是现在就心里不舒服吗,那你以后怎么办。其实我跟你爸本来就想说给你钱买辆凑合点的车代步了,都二十五的人,天天坐地铁也不好看。”
前夫哥还支支吾吾:
“妈,我想说——
“我想说——”
前夫哥把我的手捏得死死地,攥得我疼,可我没有抽走,等待他放弃。
空气恼人地凝重,前夫哥嘴唇发颤,身体都在隐隐抖动。
最终他果然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照顾好身体,妈。”
1
然后灰溜溜地把电话挂掉了。
我平静地笑看突然就失魂落魄起来的前夫哥。
他的同事们为这出突发事件显得很安静,仍默默观察我二人。
心上人如自知做错了事,沉默着,又不甘沉默着,嘴巴几次要说些什么可又终归说不出口,最终他低下头来,眼泪又一次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的眼泪也开始不断我眼角流淌而下。我强撑笑脸干笑了两声,弯指揩去泪水。
“生日快乐,廖峮朗,”终于我把手从前夫哥的紧握中抽离,拍了怕他的背,手又在其间上下抚动一如我曾经一次次安慰他,“明天还要上班,我就先回去咯。”
前夫哥叹了口气,那张滑稽的脸上,眼睛红而疲倦,充满不愿声张的愧疚。
觉得对不起我?觉得对不起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