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岳听去以后，那团绷得发的东西还是松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多温柔，正相反，就是因为它还难听。难听才对。太好听了反倒不对。江晨这人，本来就不是会说话的。要是哪天真好声好气地留他，那才叫见鬼。

“收完赶。”

临门前，他还是去了趟卫生间。洗手池上方那面镜边缘发黑，灯忽明忽暗。李岳把桌边那几样东西拿来，低把底环重新扣回去，再把树脂壳合上，最后把小锁扣“咔哒”一声合死。那熟悉的箍束立刻回来了，冰凉、，沉甸甸贴在间，像把昨晚短暂放开的又亲手封死。李岳低看了两秒，拉好链，又低把警服下摆理平，确认从外面看不半异样，这才转了门。

李岳起去翻柜。柜门一开，里只有半瓶老妈、一袋快受的椒和两包泡面调料。他把老妈拧开摆过去，顺手又给江晨倒了半杯温。

“你还会伺候。”江晨看也没看他，拿勺把老妈里的油拨面汤里。

“那你还杵这儿。”

李岳把碗放下，停了两秒，才说：“我把地收了再走。”

“你今天不上班？”江晨问。

“上。”

他把床单扯下来扔洗衣机，把昨晚翻的屉重新回去，把地上的纸巾和空瓶都捡了。拖把拧的时候，底下被磨得发木的地方又隐隐发涨，提醒他昨晚到底有多凶。可他脸上一没，弯着腰把地一拖过去，跟在案发现场扫最后一遍残留似的。连床脚底下那枚去的币都被他扫来，顺手放回了桌角那只旧烟灰缸旁边。

李岳回屋的时候，江晨已经又躺回床上去了。

李岳站在门看了一，最后什么都没，只把门轻轻带上。

江晨洗完脸来时，锅里已经了。白汽往上冒，裹着淡得不能再淡的葱味，在狭小的厨房里一阵阵往外。

李岳没吭声，把面捞来，卧了，端上桌。

“就这东西。”李岳说。

李岳站在桌边，停了下，才说：“顺手。”

江晨靠在门边看着，嘴里咬着不知从哪儿翻来的糖，神情很淡。

的小葱。冰箱开门时一凉气扑来，混着隔夜剩菜味、冰箱封条老化后的塑料味，还有没洗净的保鲜盒气味。冷光一照，里空得见底，只有半瓶可乐和一盒不知放了几天的酸。

“你顺手的事还多。”

话还是难听。

江晨嗤了一声，没答应，也没撵人。

这话听着像刺。

桌还是那张破桌，一条虚，稍微碰一下就晃。桌面上还有去年夏天留下来的几个圆形印，怎么都不净。江晨拿起筷低吃了两，没夸，也没骂，只在咬到的时候皱了下眉：“有淡。”

李岳就当他默认了。

没盖好被，后颈和一截肩胛骨在外面，肤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红痕，得没法看。那年轻、实、因为常年训练而没有半赘的，此刻陷在皱成一团的床单里，居然显得有脆。不是脆弱，是那没有防备的、只会在睡意最重的时候冒来的松。

江晨拉开椅坐下，声音很冷：“废话，不然你还指望我这儿有满汉全席？”

上午的会开得很长。

江晨吃面的时候不抬，嘴角边还残着一红油。李岳盯着看了一，指尖动了动，到底没伸手去。

洗衣机“哐当哐当”地转起来，旧机甩时声音大得吓人，像随时都能从台上蹦下去。李岳过去把机扶稳了，又把旁边那扇总往里风的小窗扣。窗外是一截晾满内、巾和床单的防盗栏，隔阿姨正探着半个往下泼，珠打在楼下遮棚上，噼啪作响。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面条的声音，还有楼下谁家孩一大早就在哭，哭两声，又被大人扯着嗓骂回去。李岳吃得慢，睛总不自觉往江晨脸上走。昨天晚上疯的时候他敢狠狠，狠狠到人不上气，狠狠到那血腥气都翻上来。现在天亮了，倒又缩回去了，连多看两都像偷。

李岳把锅刷了，接，开火。刀落在案板上“笃笃”地响，切葱的时候手很稳，像在理证。开起来，锅边冒一圈白沫，他把挂面下去，用筷挑开，又把两个一前一后卧锅里。动作不快，甚至比平时办案时翻材料还细。

盗窃、销赃、窜，还是那些破事。幕布上监控画面一帧一帧地切，像被人撕开了再拼回去似的，模糊得只剩几个影。会议室空调坏了半边，气散不去，十来个男人挤在里，烟味、汗味、纸张受以后的木浆味全糊在一起。老赵嘴里叼着烟

李岳却没再接，只坐下继续吃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