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了台。夜风微凉，得人神一振。她从袋里摸手机，藉着街对面便利商店招牌的微光，打开了那个她白天浏览过的搬家公司的内接单APP。

地：城西仓储中心。

日薪两三千……这个数字让他心一。他开了广告的详情页面，上面是一些模糊的、打了赛克的范例照片，和一行更为详细的说明。

她动着萤幕，目光掠过那些同城的、跨区的、普通的、加急的订单信息。最後，她的手指停留在一个标注着「夜间作业」、「急招人手」的订单上。

她了一冰凉的夜风，然後，用拇指重重地了下去。

她看着那个「立即接单」的钮，瞳孔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邃而定。

时间：明晚十至凌晨三。

这个数字在她前闪烁。只要熬一个通宵，就能换来八百块。这笔钱，足够支付夏哲下个月的补习费了。

他盯着「不同程度的艺术创作」这几个字，咙有些发乾。他当然知这可能意味着什麽。放在平时，他会立刻关掉这看起来就不太对劲的页面，甚至会在心里鄙夷一番。可是今天，这个数字却像一个大的磁铁，牢牢地住了他的视线。

八百块。

【急聘】周末兼职人模特，无需经验，日薪2-3千，要求：男，18-25岁，178以上，态匀称，五官端正，能接受不同程度的艺术创作。

萤幕的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握着鼠标的手，指节有些用力。

而在客厅里，夏曦刚刚从弟弟门走开。她只是习惯地想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听到房间里没有动静，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没有打扰。

他正准备击「投递简历」的钮，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他吓了一，立刻像电一样，手忙脚地将那个招聘页面最小化。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几秒钟後，又轻轻地走远了。

夏哲松了气，背心已经被一层冷汗浸。他摘下耳机，侧耳倾听，外面一片寂静，大概是起夜了。他盯着萤幕右下角那个最小化的视窗图标，像在看一个手的山芋。

月光如，静静地洒在这座城市无数个相似的窗台上，照亮了那些无人知晓的心事与决心。

他的目光在页面上动，忽然，一条被标为「薪急聘」的广告引了他的注意。

只要一个周末，就差不多够买一把门的二手电吉他了。如果……如果能多几次，那的压力是不是就能小很多？

「接单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明天，去问问那家便利商店，还缺不缺人吧。」

酬劳：件计费，预估可达八百。

内容：协助装卸港货。

而在那个着巾的门後，夏哲也关掉了电脑。他躺在床上，睁着睛，在黑暗中思考着什麽。许久，他翻了个，喃喃自语了一句。

来，大多是餐厅服务生、传单派发员、活动现场协助……薪不算，但聊胜於无。

他的心开始加速。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移动鼠标，将那个视窗彻底关闭。萤幕上只剩下那些关於奖学金和大学分数线的页面。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去了。他打开另一个搜寻引擎，输了「如何快速赚钱」几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改成「中生靠谱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