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来书籍的第二天卫青告诉他邱杉是官四代，继父徐志沛是B市市委书记，徐志沛的父母皆是退休的老，徐家是绝对的官宦世家，在古代，皇公主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

熊鼎还以为人是不是遭受打击太大自闭了，天天趴门上喊人去玩去串，郤知门都不开，扔了一句很忙就不再吭声。

“多谢”，颜慕珺中闪过惊喜，转瞬即逝，接着她惴惴不安又些微期许地看向桌上的第二张卡，过了三五分钟，对面传来低沉的男声，“钱我收下了，不过起诉我是不会撤回的。”

“郤知”，颜慕珺屋后没有落座，直站着，良久，地弯下腰，垂下，“对不起，因为我，因为徐家让你受到平白无故的牵累，我知说再多次对不起也无法弥补你所受到的伤害，但是……”轻灵的嗓音隐隐带上哭腔，“但是真的非常抱歉……郤知对不起……”

从郤知住院到院回到学校十几天他都没见过颜慕珺一面，对方只在手机上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就再没二话，直到暑假后郤知坐在卫青为他租的小房里，俩人才正式见面。

颜慕珺推右手的绿银行卡，“这是我这些年存的一钱，两百万，希望你收下。”扯扯嘴角，“虽然只有两百万，但我存了好久的。以后等我有了工作，我再存再给你。”又推左手的金银行卡，这次推得极为滞涩缓慢，好像卡下不是光的木桌，而是砂石遍地的山坡，“我父亲让我带来的，医疗费赔偿，两千万。”

了五个世纪那样漫长……

很罕见地，颜慕珺画了妆，尤其是两颊，涂了厚厚的粉底。

什么医疗费要两千万，他是得了不治之症吗？

郤知人生第一次，面对潸然泪下的女生久久无动于衷。囚禁他折辱他的是邱杉，不是颜慕珺，理说他不该怪颜慕珺，可是他不到，他不是圣父，没有慈悲宽怀的心，他不到。

躬成九十度的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颜慕珺直起，从兜里掏两张银行卡。

如果他不认识颜慕珺，如果他没有成为颜慕珺的好朋友，如果邱杉和颜慕珺之间没有恩怨……那该多好，他还是那个他，也许和喻瑀还在一起，也许分了手找下一个，也许回到从前继续约炮的日，但无论怎样好过现在被折磨得不男不女不人不狗。

郤知让卫青帮忙买了几本有关法律的书籍，每天早晚翻看，翻了两三天，折了几十页，红笔勾画无数个圆圈。

刺青，可以洗掉，屈辱，一辈如影随形。

绑架、非法拘禁、人伤害、违禁药品的使用……五年，十五年，二十五年……郤知嘴角勾起狞笑，鲜红的笔尖恶狠狠扎书页中，或者无期徒刑。

两张?郤知不开也不接卡，静等对方解释。

“我接受你的歉”，郤知起倒了杯推到对方面前，“但你今天来不只是歉吧。”

院后，郤知每天没事人一样宿舍、堂、教室三一线，没课就窝在宿舍房间，哪也不去。

“除非邱杉死在我脚下。”

有钱人手还真是大方啊，两千万，郤文容的三室一厅市值还不到八十万，普通人一辈可能也挣不到两千万，被关了五天就能得到两千万，就能少奋斗二十年，他是不是应该恩德，卑躬屈漆地双手接过，然后喜不自胜，痛哭涕地跪下谢。

究竟在忙什么，没人知。一次房门没关严，卫青路过偶然瞟了一，看到对方一脸冷漠地坐在电脑前飞快敲打键盘，卫青眉心走了，手指晃得他。

官宦世家，官四代，那又如何，他受的屈辱就这样白白算了吗？他是什么，任人可搓扁的浪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