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叶修被下了药，怕是连他动情的表情都看不到吧——王杰希想到这里，几乎是绝望的：

「那我真不明白了。嘉世初成立，我就写信邀过你，素闻王大仙擅长风堪舆之学，亲手给你搭的近楼台，你却不肯一顾，是什麽理？」

王杰希自然很是挫败。他的活好不好姑且不论，叶修被药迷醉的情况下，还能维持如此的程度的自制，是不是足以说明，他其实，极不喜被自己碰？

「原来在你里，我是这等薄情之人。」叶修不觉失笑：「你从哪儿肯定，我没可能允你？」

王杰希幽幽地：「若不能两情相悦，却还要抬不见低见，我断忍不了，所以宁可不让你知。」

别说叶修从未谈过恋，从他当年三天打通神之领域试炼，就足以看他自制力极，心思专注，本不容易被情慾所扰，就算药让他躁动难安，就算自己对他百般暗示，叶修依然守步调，没打算退让半分。

叶修说这话时，故意把脸凑近了些，上扬的语尾怎麽听怎麽轻佻，王杰希一时看不叶修是激他，是调侃他，还是真有此意，脸上顿时一片火，叶修也察觉了，少不得火上添油：「若我当时就允了你，你可愿意随我来嘉世？」

叶修乾咳一声，换了姿势坐到床沿，摆促膝长谈的架式：「什麽时候就看上哥了？」

「你……」叶修想及嘉世是如何祸起萧墙、昨晚自己是如何仓皇退走，也不禁长叹一声：「你想的可真远。」

「这等严重？」今日第二次被小自己两岁的後辈教训，叶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王杰希闻言，敛容正：「那更不行——我一来与嘉世众人并无情，二来对嘉世从无贡献。你年纪轻轻就自立门派，本该秉公用人，内举不避亲，难以服众。」

但同时他又鄙视自己，是，叶修的确不该信他，他还想多看几叶修陷溺情慾的模样，他甚至还想……

王杰希比谁都清楚放纵时光非常短暂，可他没想到叶修会主动喊停，更没想到叶修会抬起他的脸，哑着嗓对他说：「用不着到这个地步的。」

若不是今日好一番差错，若不是王杰希关心则，两个瓷瓶让他的布置了脚——这人是不是打算瞒着他一辈？

「前些年，你刚提苏沐橙，关於她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谣言，可曾少过？若非你俩在众人面前结拜为兄妹，自此不同桌，寝不同榻，避嫌避得彻底，敢保证有心人不会趁隙生事？」

他怎麽……这样傻呢。

而王杰希什麽都愿意。只要能帮上叶修，他什麽都愿意。

王杰希此语没半分错，可是於他而言，终究是事後诸葛了。

叶修当时说得极其认真，王杰希甚至听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一盆冷也好」依然彻底激怒了王杰希。他的悉心照顾，对叶修而言竟然不如一盆冷？固然，独自捱过一晚的情，叶修现在对所有肢碰都到不安，这很正常，太正常了，可是王杰希无法不多想，如果叶修真的信他，何必表现得如此戒备？何必连碰都不肯让他一碰？

叶修毕竟不是先上的一方，对世俗礼法，更从没放在里。现在终於明白王杰希待他如此慎重，明白王杰希这些年隐忍不发的理由，压到心上的重量，瞬间让他不过气

这冷心冷面的人，他为何偏偏上了？

叶修状况如此快速，王杰希也有些惊讶，他没有保留，如实代了：「在你还没山的时候。」

叶修是在提醒他什麽？亲近生慢侮？

王杰希一心为自己的领导威信考虑，叶修自然是动的，可是动之余，却也有些替他不值。

「不能不想。」王杰希语气一本正经，叶修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却堪堪避过，低眉垂目，脚尖不住拨着地上的瓷瓶碎片，他只穿着生丝织成的薄袜，也不怕给碎片扎了脚。

这会就知羞，那内举不避亲的「亲」，倒说得理直气壮啊！

将脸埋到叶修间的一瞬，王杰希竭力说服着自己：如此对叶修是最好的——固然这药只是情，不任何毒，解药对的副作用更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一看叶修生涩抗拒的反应就知，长期被他忽视的渴望，如今被药全引来，别提有多难受，就是心里涌上的羞耻都能教他生不如死。对此时的叶修而言，再好的解药都比不上另一个人温的躯，他需要有人陪，需要有人告诉他：他有这些反应本是正常，并非什麽难以启齿的事。

☆☆☆

第一次王杰希也战战兢兢，第二次就熟练许多。他的表情还勉力维持冷淡自制，其实全血都在沸腾，叶修的刃刚至他，他自己就已经得发疼，幸好视角所限，衣裳也足够宽松，没让叶修看端倪。

叶修观察着王杰希的表情，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王杰希的告白如此真情，可是告白之後，他显得比告白之前还要忐忑，叶修实在不想怀疑王杰希心有不轨，但若有个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