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好像被画下了休止符，除了漫天飞舞的雪依旧不知疲倦，就连风都凝滞停歇。纪还真从时起便发起了，颈后腋窝得吓人，双目闭，长睫不断抖动，隐约可见球胡的震颤。顾川拿了烈酒给他，双臂双像几段凉玉，泛起不正常的青白，一动不动任顾川摆。一贯的足也趴趴摊开，拧转内翻成小八字，内扣的足尖快要对到一起，就连沾了酒的丝绢糯白的足心都只是颤几下，仿佛烧彻底击溃了这孱弱躯的神经控制系统，连知都欠奉，完全退化成一没有生机的玩偶。

————————————————————

今夜无风无雪，皓月悬，清辉如，万宁静，悄然沉黑甜乡。

“不是这个，阿川，是你的故乡，你来的地方。”

纪还真靠在他怀里，“我希望这个世界也可以像阿川的故乡那样，人、妖、和平相，妖族可以寻得栖息之，族不再受龋病之害，不必有殊能，平凡人也能一展抱负。三族之间互通有无，人与也可以坐下来谈经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大地之上欣欣向荣，众生沦苦，皆有所渡。”

晨曦突破云层，淡月星河如梦幻泡影，只眨便已消散。群山披上薄紫，勾勒橙红的棱角，金乌即将破晓，大地酝酿着蓬的生机。

椅轧过雪地，寂静黑夜里遥遥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顾川推着纪还真到枕星台。

顾川从宇宙起源讲到自然化，从原始社会讲到现代文明，一直讲一直讲，好像要把这辈的话都说完。纪还真就靠在他上静静地听，一直听到月影发白，天边泛紫。

“好。”

“好。”

纪还真腰无力，倚在顾川肩臂，目光落在自己垂下的脚上，“阿川，跟我讲讲你家乡的故事吧。”

————————————————————

纪还真睁大睛，将他生活过的这片天地努力装底，更要仰首贪看顾川侧颜，把他的模样刻心里。

纪还真，“有光就有暗，阿川的世界比之这里，已经要好上许多了。何况，”角不自觉勾起，“我相信那里的大多数人们，都像阿川一样，即便会见到不平事，也有自己的判断，刀相助也好，心底愤慨也好，总归不是习以为常便放任自。”

纪还真，“真好啊，阿川的世界，真好。”

顾川知，自己快要失去纪小五了。

顾川，“其实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很多罪恶没有得到制裁，不公平的事屡见不鲜……”

“我都知了”纪还真轻轻蹭了蹭顾川耳垂，语带笑意，“你上还有一个……嗯……奇怪的东西不是？阿川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故乡想必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

顾川将纪还真抱下椅，二人依偎在崖边，共赏一明月。青石崖下云气翻涌，如浪奔。仰首只能见月，俯面却见星粲然，在脚下奔成河，恍惚间不知在天在，只叹天地广大，造化神工。

苍白绝的脸上秀眉蹙，顾川知小五一定在打一场很艰辛的仗，自己能的只有拉住他蜷的手，十指缠，向另个世界的神佛祈祷。

顾川迷茫一瞬，忽地瞪大双，“小五！你……”

捉住纪还真绵的手放在，顾川眶一，“小五，我的小五……你渡众生，谁来渡你……”

“阿川，我走后，你要替我在这崭新的凡界看一看，走一走。”

不知何时，窗前多了一小片皎洁的月光，纪还真望着那片白，垂下长睫遮住瞳：“阿川，能带我去走走么？我想，看看月亮……”

纪还真手指微动，夜幕中凭空现两只空杯，月光如倾注，杯底酒漾人。别的时刻终要来临，“我以月酒，酬君珍之之。顾川，答应我，哪怕所有人都忘记了纪小五，你也要记住他，好不好？”

顾川喃喃，“只要心怀希冀，何必在乎当下的不圆满……”揽着纪还真腰稍动了动，将坐不住的人儿往怀里更嵌了些。

顾川一天滴米未，纪还真烧了一天，直到后半夜才悠悠转醒。那双情的桃剔透澄澈，神情之间多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悲悯。

第137天。

顾川清了清嗓，“西洲是一片冰原……”

顾川底涌上大片酸涩，尔后便是几息刺痛，再睁开时，对上了纪还真失焦的双目。

窗外的雪愈发大了，厚厚的雪仿佛吞噬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灰沉的天像一张沉默的网，静静等待着屋内相拥的两人影落其中。

“如果师兄师……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好不好？”

顾川没想到他连系统的存在都已看破，微微一哂，不知从何说起，“唔……我的本名就叫顾川，来自一颗蓝的星球，星球你知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就是……”

乎乎的滴在纪还真睫跌得粉碎，洒落在素白的面上分不是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