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缓步走到桌边，亲自为霍玄珩斟了一杯茶，茶雾嫋嫋，模糊了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他将茶杯推到霍玄珩面前，声音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好了。」她走到桌边，目光直接落在霍玄珩上，「我们开始吧。」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明日朝会，由我来宣读苏家的冤案，然後，由你来呈上罪证。两人互为表里，互相印证，让他们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她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彷佛早已筹谋了千遍万遍。

「殿下，伪帝在g0ng中的布置，孤已经派人查清。只是，禁军统领周振，此人心思缜密，对伪帝忠心耿耿，恐怕会成为明日最大的阻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孤需要一个绝对的把握，确保g0ng门之内，万无一失。」

「好，就你说的办。」他说着，将那卷罪证在桌上缓缓展开，「那我们就从五年前，贪W一案开始……」

门外，霍玄珩的眉锁，他能想像到门後那个单薄影正在承受怎样的压力。他向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要推门而，但手举到半空，却又停住了。老伯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他知，此刻任何安都是多余的，她需要的是一个人的战场。他收回手，转看向老伯，中的担忧化为冷冽的询问。

这番话充满了杀伐之气，让空气都为之凝固。老伯却彷佛没有察觉到，只是淡淡一笑，了。「王爷放心，孤的剑，从来不留活。」他说着，将卷轴重新卷起，递给了霍玄珩，「这里面的每一条罪证，都有铁证如山。王爷需要的，就是把它们，公之於众。」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照亮了房间里的三个人。他们围着一张桌，凑在一起，低声地商讨着。那气氛不像是在策划一场推翻皇权的惊天Y谋，反倒像是一家人在商量着明日的采买计画，温馨而又默契。而这份默契，将在明日的金銮殿上，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刺向敌人的心脏。

就在此时，内室的门开了。苏映兰从里面走了来，她换上了一素雅的居家常服，长发用一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後，洗尽了铅华，脸上没有半妆饰，气sE却因那颗易容丹而显得红。她的神平静如，再也看不到半丝情绪波动，彷佛刚才那个崩溃的nV人只是一场幻觉。

霍玄珩没有去看那卷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映兰的脸上。他看着她从悲伤中挣脱来，重新披上铠甲，心中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一骄傲。他上前一步，站在她的侧，与她并肩看向那卷罪证，彷佛她所面对的一切，他都将共同承担。

霍玄珩看着她如此迅速地调整好状态，心中惊讶，但更多的是一心安。他知，他的王妃回来了。他了，拉开旁边的椅，示意她坐下。

「天快亮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他们。她转过，对着霍玄珩和老伯，了一个浅浅的、却没有丝毫温度的笑容，「我去换衣服。」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等我回来，我们再仔细商议明日朝堂上的细节。」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即转向老伯，语气定，「就殿下说的办。但孤有一个条件。」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久居位的威压，「明日朝堂，所有与伪帝有关的宗室、朝臣，必须一网打尽，不留後患。尤其是五年前，那些在苏家案中落井下石之人，一个都不能少。」

「我记得。」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但神却异常平静，「每一个人，每一件事，我都记得。」那些曾经让她夜半惊醒的梦魇，此刻都化作了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她抬起，直视着霍玄珩，中的火焰不再仅仅是复仇，更是一洗刷冤屈的清明。

迹，彷佛在m0早已冰冷的冤魂。

门内的苏映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地坐到地上。那副的面在关上门的瞬间就已碎裂。她将脸地埋膝盖之中，却没有哭泣。五年来的泪早已乾，剩下的只有燃尽一切的恨意与决心。她闭上睛，脑海中飞速地重温着那卷罪证上的每一个细节，将它们与自己五年前的遭遇一一对应，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苏映兰看着他们之间的，心中那被排斥在外的陌生又一次浮现。她x1一气，将这些情绪压了下去。她知，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远传来了隐约的J鸣声。

「王爷多虑了。周振的忠心，是对龙椅，而不是对某个人。」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抿一，「伪帝的基早已被蛀空，他之所以还能坐在那里，靠的无非是恐惧与谎言。一旦罪证公之於众，人心向背，周振那所谓的忠心，不过是螳臂当车。」

说完，她没有再看两人，径直走了内室。关门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界线，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了开来。霍玄珩看着那扇闭的门，中闪过一丝担忧。老伯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让她去吧，她需要一个人，来完成这场仪式。」他的目光邃，彷佛能看透门後的一切，「王爷，你的妻，b你想像中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