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田野在止能寺住了半个月。伤口全好了，只留下浅浅的疤。shenT恢复得b想像中快，但心法的进度却很慢。

慧明每天准时来教他。

止念心法的第一层「止念」，田野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现在他能静坐一个时辰，脑子里只有呼x1，没有杂念。

但第二层「定念」，卡住了。

「定念不是止念。」慧明又一次解释，「止念是清空，定念是专注。你要把心神凝聚在一点上，像针尖那麽细的一点。」

「我试了。」田野皱眉，「但我一专注，就觉得困。」

「那是因为你的专注是qiang迫的，不是自然的。」慧明摘下一片竹叶，放在掌心，「看着它，但不是努力看着它。就像你看天上的云，自然而然就看到了，不需要用力。」

田野盯着竹叶。

竹叶很普通，青绿sE，边缘有点枯h，叶脉清晰。他看着看着，思绪又飘了——想起老伯，想起铸剑庐後山也有竹林，想起小时候用竹叶zuo口哨……

「飘了。」慧明说。

田野叹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慧明起shen，「方丈说，如果你明天还不能进入定念，剑狱之行就要推迟。」

「推迟多久？」

「直到你学会为止。」慧明看着他，「剑狱里怨气冲天，如果心神不稳，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发狂。方丈不能让你去送Si。」

田野沉默了。

他回到禅房，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天sE渐暗，竹林沙沙作响。远chu1传来钟声——不是那zhong洪亮的钟，是低沉的、绵长的钟声，每天傍晚响一次。

他想起慧空和尚。

老和尚伤好了些，但还在静养。前两天去看他，他坐在床上打坐，睁yan时说了一句话：

「田野，剑狱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的心。心若不定，剑狱就是地狱；心若定，剑狱就是练功房。」

心怎麽定？

田野想不明白。

他躺下，看着屋ding，脑子里luan糟糟的。想剑，想老伯，想玉伏容，想那些被他杀Si的人，想剑狱，想九十九个怨魂……

越想越luan。

他坐起来，盘tui，试着打坐。

呼，一；x1，二；呼，三……

数到十，重来。

数了三遍，心稍微静了点。但他知dao，这只是止念，不是定念。

定念到底什麽gan觉？

他想起小时候，老伯教他打铁。炉火正旺，铁烧得通红，老伯说：「盯着铁，看它颜sE的变化。从暗红到亮红，从亮红到橙h，从橙h到白炽。每一分变化，都要看清楚。」

那时他盯着铁，能盯很久。不是因为努力，是因为有趣。看铁在火中变化，像看一场无声的戏。

那就是定念吗？

自然而然的专注？

田野睁开yan，看向桌上的油灯。

灯火tiao动，光yun摇曳。他就这麽看着，不数呼x1，不qiang迫自己专注，就是看着。

看着灯芯燃烧，看着火焰tiao动，看着光yun扩散。

看着看着，时间好像慢了。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风声、竹叶声、虫鸣声，都成了背景。yan里只有那盏灯，心里只有那点光。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

田野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盘tui坐着，但tui不麻，腰不酸，整个人很舒畅。

「进。」

慧明推门进来，看见他的状态，愣了一下。

「你……」慧明仔细打量他，「刚才在g什麽？」

「看灯。」田野说。

「看了多久？」

「不知dao。」

慧明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yan睛看了会儿，突然笑了。

「恭喜，定念成了。」

「成了？」田野有点懵，「就这样？」

「就这样。」慧明点tou，「定念不是什麽玄妙的东西，就是自然而然的专注。你找到了那个状态，以後就容易了。」

田野松了口气。

总算没耽误事。

「明天方丈会见你，zuo最後的jiao代。」慧明说，「剑狱入口在後山古塔下，七天七夜，没有人能帮你。食wu和水会放在入口，你自己取用。记住，无论看到什麽，听到什麽，都是幻象。守住本心，你就赢了。」

「如果守不住呢？」

「那就输了。」慧明说得很直接，「输了的下场，轻则发疯，重则Si。剑狱里Si过不少人，都是心志不jian的。」

田野点tou：「我明白了。」

慧明走後，田野继续打坐。

这次他试着不定在任何东西上，就让心自然专注。时而专注呼x1，时而专注灯火，时而专注窗外的风声。

心很静，像一潭shen水。

他想起老伯，但没有杂念，只是想起。像想起一个老朋友，淡淡地，不纠结。

这gan觉很好。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