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还在杀人。

是从修罗爬来的恶鬼。

不是关东帮的人。

一百屍T，横七竖八，血成河。

「够了……」他嘶哑地说，「够了……」

伤太重了。左肩的枪伤可见骨，背上的刀伤血不止，右的伤影响行动，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划伤、刺伤。

三十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是那战斗的呼喝，是濒Si的哀嚎，是绝望的尖叫。

田野的睛渐渐空了。不是那失去意识的空，而是更可怕的空——像渊，像寒潭，像没有任何生命的Si地。

「铛——！」

这不是人。

远树林中，一双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中间，一个浑是血的青年倒在血泊中，怀里抱着一把乌黑的剑。

第十二章完

两大分舵主，十息之间，双双毙命。

「退！快退！」司无痕的声音第一次现了慌，「这小疯了！结圆阵防御！」

是修罗。

但他停不下来。

铁塔雷刚终於忍不住，怒吼一声，挥刀冲了上来。

剑挣扎，震动，不甘。

风过，带起重的血腥味。

但田野用尽最後的意志，SiSi压住了剑。

剑光暴涨。

当剑完全归鞘的瞬间，他整个人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老和尚转，消失在树林。

他看着田野，看着满地屍T，双手合十，低声念诵：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大气。

所过之，盾牌碎裂，长枪折断，人T肢解。

田野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在敌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次踏步都踩着一屍T。

一直杀，杀到天地无光，杀到血成海。

「阿弥陀佛……杀修罗现世，江湖劫起。止杀寺三百年的预言，应验了。」

剑不允许他停。

他不再是人，是剑的延伸。

田野侧避过，剑一转，削断了厉残的手腕，再回剑一刺，贯穿咽。

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和尚。

雷刚愣住了，看着手中的断刀，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老雷！」独厉残目眦yu裂，铁爪挥，直取田野面门。

田野咬牙，一一，将剑回鞘中。

五十人。

月光冷冷地照着山神庙前的空地。

四十人。

而田野，在血泊中昏迷，着无尽的噩梦。

杀到他自己，也变成了一把剑。

杀。杀光。杀到没有人为止。

田野没有躲。

田野已经杀红了——不，不是红，是黑。他的睛里看不到白，只有一片不见底的黑。

不再是刺，不再是削斩，而是扫，是划，是旋。

他看着田野，看着那双空的黑睛，看着那把饮饱了血的乌黑长剑，终於明白了「杀修罗」这个名号的义。

剩下的二十多人如蒙大赦，转就逃。

田野想追，但脚步踉跄了一下。

「撤……撤退！」司无颤声下令。

司无痕脸sE惨白。

像一场黑sE的风暴。

是伤，浑是血。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血。

但来不及了。

他的刀很大，很重，一刀劈下，有开山之势。

他举剑格挡。

金属撞击的响震耳yu聋。雷刚的九环大刀断了，从中间断成两截。田野的剑却完好无损，只是剑震动，发更加刺耳的鸣响。

剑还在嗡鸣，还在渴望，还想追杀那些逃跑的人。

是杀戮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