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针淬炼过‘透骨散’，专破武者罡气，刺，如万蚁噬心，酸痛麻，直骨髓。”陆渊慢条斯理地解释，看着刑官将针尖抵在裴战肩胛一大旁，“一针下去，便是意志如钢，也难免痉挛失禁。裴将军，现在说，还来得及。”

“陆渊，”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你也是武人。这般手段，来的供，你自己信吗？”

“泼醒他。”陆渊面无表情。

他能觉到那墙院之内，地下传来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森然之气。那是无数冤魂戾气、血腥镇压与家符法混合形成的场域，对怪之有着天然的排斥与伤害。

血，沿着悬吊的不断滴落，在下汇聚成一小滩黏稠的暗红。烈的血腥气充斥牢房。

，证明他并非毫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渊挥手示意暂停。他走到几乎已是一个血人、全靠铁链吊着一气的裴战面前，盯着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却依旧闭双的脸，底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疑与烦躁。

裴战猛地一僵，脖颈陡然仰起，咙里发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濒死的嗬声。全肌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铁链哗啦响。豆大的汗珠如雨落，瞬间透了下残存的衣。那针仿佛活，在内游走，将难以言喻的酸剧痛疯狂注每一寸骨。

裴战缓缓抬起，脸上血尽褪，被自己咬破，渗血丝。他望向陆渊，神竟奇异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

回答他的，只有裴战越来越微弱、却始终不曾改变的重息，和间或从齿间溢的、破碎不堪的气音，仔细辨听，或许能拼凑“……没有……”的残响。

长针缓缓刺。

陆渊脸一沉，不再多言，挥手。

参灵儿躲在对面街巷的影里，已经窥探了整整一天。

与此同时，诏狱之外。

冰寒刺骨的盐兜浇下。裴战一个激灵，从剧痛的渊中被行拽回，神智尚未完全清醒，下一波更猛烈的刑求已然接踵而至。

“裴将军，骨很。”陆渊走近两步，避开地上滴落的血，“但不知，能到几时？”

陆渊的问题反复响起，如同命的音：“参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如何联络？说！”

带倒钩的铁刺刮过肋下脆弱的，薄刃在旧伤上重新刻画，刻符的骨钉被锤一钉手腕脚踝的关节隙……每一刑罚，都极尽痛苦之能事，却又巧妙地避开致命，将折磨延长到极限。

他拂袖转，带着刑官离去。沉重的牢门再次关闭，隔绝了大分光线，只留下一盏如豆油灯，映照着血泊中无声无息的人影。

尤其是那两扇黑沉沉的玄铁大门，上方悬挂的匾额“诏狱”二字笔力千钧，隐隐透着皇家龙气。而大门两侧的立上，各贴着一张尺余长的明黄符纸，以朱砂绘就的符文复杂诡异，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参灵儿也能到其

他示意停下鞭刑。一名刑官取过那盘中的长针，在火上燎过，针尖泛起诡异的蓝芒。

“为了一个怪……”陆渊低声自语，随即神重归狠厉，“明日继续。换‘蚀髓香’。我倒要看看，裴大将军的骨，是不是真的敲不碎！”

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血，双目赤红，球几乎凸，却依然没有吐半个字。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中被拉得无比漫长。一针，又一针。当第三针没腰椎附近的时，裴战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垂下，陷半昏迷状态，只有还在神经质地搐。

裴战的气，超了他的预计。这已非简单的忠诚或畏惧，更像是一不惜粉碎骨也要守护某样东西的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