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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和神明听得见,「你要骂我、要惩罚我都可以,但我NN她什麽都没做错,她只是……老了而已。」
「拜托你,让她少一点痛……」他额头往下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
武曲子站在他身後,撑着伞。
伞面上的符纹暗沉下去,进入隐形状态。
凡人看不到他,只会觉得今天香火特别重、风特别黏。
他抬头,看向正殿里那尊神像。
神明的脸被灯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金漆的怒目瞪视前方,那双怒目的眼神里看见慈悲。
「秩序的守门人。」
他在心里淡淡地评价,「和阎罗有几分像。」
那双怒目背後藏着的是祝福还是冷眼,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指尖在伞柄上轻轻一弹。
黑烟极细微地散开一圈,像一层看不见的水波,从石阶沿着地面往外涨。
在那一圈波纹里,庙埕的光景忽然分成了两层——表层,是他们看得见的热闹:香客、金纸、灯笼。
底层,则是一幕幕迅速闪过的影像,全都系在跪着的这个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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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的打架、被警车灯光照亮的夜;
父母在保险公司与债主之间来回奔波的背影;
那一场车祸,那张Si亡通知书,来得太快的孤单。
打伤人一度要被关进大牢,父母在法院跟被害人家属家来回奔走。
要赔钱家家户户借钱为了救自己不孝的儿子。
终於在某日傍晚汽车打滑自撞,警方判定疲劳驾驶。
NN痛失亲人中风在家中,被邻居送往医院。
再後来,是他把自己丢进阵头里,跟着鼓声跳到脚趾炸裂,也不肯停。
打两三份工凑钱给NN治病。
人群中有说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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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时他躲在庙後面cH0U烟,偷偷擦下眼泪,嘴里还骂自己没用。
是他推着轮椅带着NN去看夜市烟火,假装什麽都没事。
这些画面在武曲子眼前快速掠过,像有人把一整个人生浓缩成一卷,又y塞进短短几息之间。
他看完了。
伞柄下垂,他的眼神却没有立刻移开。
「为了救她,你可以跪多久?」
他轻声问,明知对方听不见。
陈允杰没有回答,却用膝盖做出了答案。
又是一声沉重的「咚」。
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他闭眼,再次开口:「老天爷,你如果要收她,至少……等我有能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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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能多陪她几年。求你。」
这样的祈求,他听过成千上万遍。
父亲求子、妻子求夫、兄弟求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