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金銮殿前，沈清衡拎着周炳血淋淋的人踏上白玉阶。

为了顾昭宁，她可以那温婉随和的书生，可以那算无遗策的官员，亦可以这修罗般的判官，将双手染满鲜血。

她知，她的阿衡，为了能让她活着回家，终究是提起了那柄她最不屑、也最厌恶的杀人之剑。

「沈清衡，你不敢……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证据在周大人城郊那三座假托商号的地窖里，也在那些被你自以为烧乾净、却还剩下残余灰烬的运粮公文里。我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沈清衡冷笑一声，神中再无半往日的温，只剩下对这腐朽朝堂的决裂，「既然周大人喜看前线将士饿肚，那这颗只会算计人命的人，留在你脖上也没什麽用了。你渴求权力，那便去h泉路下慢慢算计吧。」

消息传到边关时，顾昭宁正看着那重新接上的粮路。她握着怀中那封沾了墨与淡淡龙涎香气的家书，心疼之余，更多的是一灵魂共振的狂与震撼。

满朝文武官员原本正要参奏沈清衡昨夜的暴行，却在看见那个浑血腥气、面无表情、却依旧站得笔直的沈状元时，集T失了声，吓得大气不敢。

「斩！」

「你胡说！证据……证据在哪？空白话便想杀朝廷命官，沈清衡，你这官位不想要了？」

「周大人，你g结外戚，扣押前线活命粮草，试图陷害大将军於Si地，意图动摇国本。这，才叫谋逆。你以为你烧了公文，藏了粮草，这世上便无人治得了你？」

「谋逆？」

沈清衡缓缓走上台阶，靴底踏在雪地里，发令人心惊胆战的嘎吱声。她没有废话，右手猛地宝剑，剑鸣声清越且肃杀，冰冷的剑锋瞬间抵住了周炳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咽。

「陛下，周炳Si有余辜。粮草已连夜运往北境。臣此举虽是僭越，但边关战事一刻不等。臣在此立下军令状，自今日起，谁敢动前线粮草一粒，我沈清衡便灭他九族，杀无赦！若陛下要治臣之罪，请待大军凯旋之日，臣自会引颈受戮。」

那是沈清衡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在那张清冷的伪装下，展她守护所Ai之人的獠牙。

沈清衡冷冷吐一个字，手起剑落。尚方宝剑锋利无匹，一血光飞溅，温的鲜血溅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冒着丝丝气，目惊心。周炳的人落在地，在雪地中划一长长的血痕，那双Si不瞑目的睛里，直到最後一刻还写着不可置信。

沈清衡将人重重掷在殿中央，鲜血在大殿的地砖上漫开。她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官员纷纷低避让，竟无一人敢与其对视。她起脊梁，对着龙椅上同样震惊的皇帝，撩袍下跪，声音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