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又开始解数学题。

尤其当脑袋被填满时，算数能让沸腾的情绪慢慢安静下来。

哥哥的讲义收在书柜的最下层，我cH0Uchu来时，上面还留着他当年贴的便利贴，边角有点翘起来，

自从上次发现哥哥与吕子齐的对话後，我cH0U空就会拿chu来解题，像是在追赶什麽，直到现在页数已经过半，空白笔记区又chu现新的段落了。

依旧是潦草与端正的字迹相互追逐。

我伸chu手指，轻轻m0过那一行行字，想试图gan受他们当时的心情。

「恭喜你解完这个难题，我可以来跟你说说长大的第二个阶段罗！」

「那我大发慈悲听你说。」

「能面对真相不容易，但第二个阶段更难。」

「有P快放！」

没想到哥还会写这zhong话，他在吕子齐面前总是恣意飞扬的。

「那就是！学会告别！而它总是来得很匆忙。」

这一行，是吕子齐的字，他的字飞chu页面也印入我心底，像是一zhong新的预言，而哥哥的回覆却是短短一句。

「确实是呢。」

真想知dao哥写下这句话的心情是什麽，他当时也面临了离别吗？

隔了一行，吕子齐也回：「居然没反驳我？」

「你是Ｍ吗？」

字迹一歪一斜，我几乎能想像他们当时的笑声，而对话就停在这里，但我知dao之後一定又是一阵打闹。

阖上讲义，并没有立刻放回去，又在心底默念了一次，学会离别，而它总是来得很匆忙。

哥哥好像b谁都清楚这件事。

隔天，我去了一趟医院，也买了他以前最Ai的蔷薇派，口味当然是芋tou的。

白sE的纸盒静静地放在病床旁，外tou天气很好，台中很少下雨，yAn光乾乾净净地洒进病房，也落了一点在我脚边。

哥哥还是沉睡着，机qi发chu规律的声音，像某zhong冷静的计时qi。

「哥。」

我坐下来，手搭在床边的栏杆上。

「我遇到吕子齐，他现在竟然是我补习班的老师，然後??。」

话说得hou咙有点乾。

「我骗了他，还跟他说，你在澳洲打工。」

病房很安静，回应我的只有点滴声，一滴一滴的。

「我不知dao要怎麽跟他说真相。」

该怎麽说你其实就躺在这里，说你可能??再也不会醒了。

「我是不是很胆小？」

窗外有风chui过树梢，yAn光轻轻地晃了一下。

哥哥没有回应，他始终沉睡。

「讲义我有看到喔。」我低声说，「第二个阶段是学会离别对吧？」

我笑了一下，手却隐隐在发抖，「可是你这样，算不算作弊啊？」

说走就走，连让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可是现在你却还躺在这。

我盯着他的脸，那张和我有些相似的脸，却安静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之後我会跟他说实话的。」

我知dao我不能永远躲着，学会离别，怕不是过了某天就能放下，反而是在平常偶然地想起，才意识到有些人真的会走，而有些关系真的就只能停在那个时间点。

只要你还活着，就必须继续往前。

我坐了一会儿，直到护理师进来量血压，才站起shen。

离开病房前，我回tou看了一yan。

「哥，如果这是成长的第二阶段，那我终於开始上课了。」

园游会那一天，校园从早上就开始沸腾了。

各zhong缤纷的布条、海报与宣传纸布满了整条走廊，音响测试声一波接着一波，C场边排满外校生与家长，而教室里堆满各zhong塑胶杯与冰桶。

而我穿着我们班替我准备的吉祥wu装，tou上dai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发箍，脸上画着夸张却不失可Ai的妆，制服外还披着红sE的小斗篷，以防大家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