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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都未察觉的激动,「感情不能只靠一时的好感。走下去需要共同的语言、相似的步伐、对等的付出。我连请你吃一顿像样的饭都可能需要分期付款,你叫我怎麽……怎麽若无其事地跟你约会?」
她终於把最深的不安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陈泽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从cH0U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回来递给她。
不是戒指盒。天馨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老旧的、有些褪sE的铜制印章,刻着她看不懂的花纹。
「这是我爷爷的。」陈泽彬说,「他当年也是个代书,但没考上正式执照,只能做点跑腿抄写的工作。我爸爸小时候家里很穷,他记忆最深的是,爷爷经常熬夜帮人刻印章、写状纸,赚微薄的收入,却坚持每个孩子都要读书。」
天馨抚m0着冰凉的印章。
「我爸爸考上了,开了间小事务所。我从小在他的事务所写功课,看尽人情冷暖,也看尽为了几坪土地兄弟阋墙、夫妻反目。我选择这行,一部分是家传,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我认为,明确的权利界定,能减少些人X的纠葛。」他顿了顿,「我的世界,并不如你想像的那麽高高在上。它建立在许多像你爷爷留下土地、我爷爷刻印章那样的,普通人的坚持与记忆之上。」
他看着她,眼神诚挚:「你问共同语言。我认为,我们都珍视某些看不见的价值——家族的记忆,文字的温度,还有……人与人之间真诚的理解。这难道不是b在哪里吃饭、开什麽车,更重要的共同语言吗?」
「至於步伐,」他继续说,语气缓和下来,「我并不需要一个能跟我并肩处理土地案件的伴侣。我需要的是,当我埋首在那些冰冷条文里一天後,抬起头能看到一点不同的风景,听到一点不一样的声音。而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那片风景和声音。」
天馨的视线模糊了。手中的印章沉甸甸的,连接着他未曾展示过的过去。
「最後,对等的付出。」陈泽彬轻轻cH0U走她手中的印章盒,放在一旁,然後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稳定。「感情不是记帐。如果真要计算,你带给我妈妈的快乐、你无意中给我的灵感、还有此刻你站在这里给我的勇气……这些,我该用什麽币别、什麽汇率来偿还?」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感情里,我可能是个新手,算不清这些。我只知道,我想继续认识你,不仅仅是作为代书和客户,或者普通朋友。我想试试看,在两点一线之外,我们能不能一起找到第三个点,一个属於我们的点。这需要勇气,而我愿意先踏出这一步,如果……你愿意稍微克服一下你那该Si的、让我既心疼又佩服的自尊的话。」
天馨哭了,又笑了。泪水中有释然,也有终於放下的重担。他说对了,她那该Si的自尊,一直是她最大的保护壳,也是最重的枷锁。
「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很糟糕吗?一事无成,连自己都快养不活……」
「谁说你一事无成?」陈泽彬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你在养活你的梦想。这b养活自己更难。而我相信,能坚持做更难事情的人,不会被现实轻易打败。如果……你暂时需要一点支援,」他谨慎地选择用词,「为什麽不能接受呢?就像你姑姑接受你的帮助,就像我接受你带给我世界的sE彩一样。接受,不总是弱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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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我养你」这种话。他给出的,是理解,是认可,是并肩的邀请。
天馨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男人,此刻如此真实地站在她面前,剖开自己的过往,等待她的回应。塔罗牌没有告诉她,相遇之後的故事需要多少勇气来书写;也没有告诉她,所谓的「正义」,有时不只是法律条文,更是内心天平上,诚实面对自己情感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