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丧礼不属於他

他是看着新闻跑ma灯，才知dao丧礼在哪里办的。

萤幕底下一行小字带过：

「家属於本市某殡仪馆低调举办告别式。」

没拍画面，没现场连线，只是一句顺手补上的资讯，像在提醒观众：

这个热闹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地址在城市的另一tou。

那天早上，他照常把铁门拉起一半，把「OPEN」牌子挂上去，又在门把上多绑了一张纸条——

【今日仅到下午三点。】

写完才觉得好笑。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他今天一定要开门。

只是如果不这样zuo，他就会彻底不知dao自己现在是「谁」，在「哪里」。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早上还是要看店。

直到十一点，他才把桌子ca了一遍，确认没新的预约讯息，关掉冷气，锁上门。

去殡仪馆的路不熟。他查了公车，要转一次车，中间还要走一小段路。

公车上满满都是学生和上班族，背包、便当、耳机，大家盯着手机或窗外，没有人知dao，车上某一个角落，有个人正准备去跟某个写在标题上的「Si者」dao别。

他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建筑，一栋一栋，yan睛虽然在动，脑子里却一直停在那个名字上。

「程瑶。」

白sE木牌上的那个名字，他还没亲yan见过。

他只在警察的口中听到一次，在新闻字幕里瞄到一yan，在信末尾读过一遍——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小小的，藏在摺纸背後。

殡仪馆的门口有一个电子看板，lunliutiaochu今天各场次的告别式。

某某先生、某某nV士、某某慈父、某某慈母。

字T一样，颜sE一样，语气一样，只有名字不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看板转了几lun。

第三lun的时候，那三个字chu现了：「程瑶nV士告别式」时间栏写着上午十点到十二点。

现在已经十一点二十七分。

他握jin了背包带，shenx1一口气，往里走。

殡仪馆里的味dao他并不陌生——小时候曾跟家人来参加某个远房亲戚的告别式。

冷气、香、纸hua、消毒水，混在一起，闻久了会touyun。指示牌标着各厅名称，他照着「第七礼厅」走。

越靠近那个方向，走廊里的人就越多，有穿黑西装的、有穿素sE便服的，有人捧着hua，有人拿着白包。

他在第七礼厅前停住。

门是开着的，帘子拉了一半，里面的冷气一波一波往外xie。

从门feng看进去，可以看见前方灵位、白布、hua圈，也看见几排椅子上的人影。

他站在门口，脚像被地板黏住。

「先生，请问你是家属吗？」

有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问。

「不是。」

他摇tou。

对方打量了他一yan——黑T、niu仔K，tou发没特地整过，看起来多半只是个路过的年轻人。

「朋友？」口气里带着一点试探。

他张了张嘴。

「学徒。」

他终於挤chu两个字，「她的学徒。」

「喔。」

工作人员点点tou，「那可以进去上香，只是里面正在zuo仪式，你等一下从侧边绕进去，不要走中间。」

「好。」

他说。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和「学徒」摆在同一个句子里，没有加任何评论。

他沿着墙边，慢慢往里走。

礼厅不大，前面放着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