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问题的时候，嘴巴在说「关心你」，但语气在说「我要抓到把柄」。

我知道这种大人。

她们不是真的关心我好不好，她们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你的房间好漂亮。」她说，手指m0过墙壁，「墙壁很新，是最近才刷的？」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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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前呢？之前的墙壁是什麽样子？」

「……很旧。有破掉的地方。」

「所以李先生是为了今天的访视才整理的？」

我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话有陷阱。

哥哥是为了我整理的，不是为了她。

「妤希，」她蹲下来，跟我一样高，「你晚上害怕吗？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我的肚子开始紧。

「……不会一个人。」

「不会一个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谁陪你？」

「NN。」我说，「哥哥要去上班，NN会来。她会煮饭给我吃，会帮我洗澡，会等我睡着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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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是……」

「哥哥的妈妈。」

她写了些什麽在本子上。

「那你喜欢NN吗？」

我想了一下。

「一开始不喜欢。」我说实话，「因为我不认识她。可是哥哥说，如果没有NN帮忙，我就要回孤儿院了。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喜欢她。」

「努力让自己喜欢？」

「嗯。」我点头，「她煮的菜很好吃。她帮我绑头发的时候很温柔。她不会问我爸爸妈妈的事。所以我现在真的喜欢她了。」

她看着我，好像在想什麽。

「妤希，你害怕李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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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

「那你害怕什麽？」

我看着她。

「我害怕你。」

她愣住了。

「害怕你会把我带走。害怕你会让我回到那个每个人都假装关心、但没人真的在乎的地方。害怕我又要一个人了。」

她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哥哥是第一个真的看到我的人。不是看到孤儿，不是看到可怜的孩子，是看到我。所以我不怕他。我只怕失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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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

楼上传来声音。张社工在问问题，妤希在回答。声音太小，听不清楚内容，但能听出张社工的语气越来越尖锐。

花凛音小声说：「她在试探妤希。」

「我知道。」我握紧拳头，「但我不能上去。」

十五分钟後，她们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