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妈妈打了我。

可是我没办法放轻松。

那天下课的时候，没有人来接我。

她用那个东西之後，就会变得很奇怪。睛半开半闭，嘴角，整个人的，像没有骨一样。有时候她会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我叫她也不会回答。

我没有家。

大人都是这样。

——

这里有很多店，卖吃的、卖衣服的、还有一间麦当劳。好多人走来走去，可是没有人看我。每个人都撑着伞，低着，走自己的路。

有一次我跟爸爸说，妈妈用那个东西之後都不理我。爸爸的脸变得很难看，他跟妈妈大吵了一架。那天晚上，妈妈打了我很久，说都是我害她被骂。

因为那个味。

孤儿院不是家。那里只是一个有床可以睡觉的地方。那里的阿姨对每个小孩都一样，说一样的话，笑一样的笑。那笑跟老师对小妈妈的笑一样，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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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我以前有家。

爸爸会护着我。可是爸爸常常不在家，他要去工作赚钱。爸爸不在的时候，妈妈就会打我。有时候用手，有时候用衣架，有时候用拖鞋。衣架打在背上会留下一条一条红红的痕迹，拖鞋打在PGU上会让我坐不下去。

有一次，我听到妈妈跟爸爸吵架。

楼梯间的灯坏了，黑黑的，只有一月光从窗照来。我们一阶一阶慢慢走上去，老师的跟鞋敲在地上，发「叩、

可是我不敢说。

她用手打我的脸，很用力。我的耳朵嗡嗡叫了很久，脸颊了三天。

我知去看医生也没用。医生只会说「没有问题」，然後叫我「放轻松」。

可是我没有哭。因为我知，哭的话，她会打得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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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星期二。

肚又开始痛了。

妈妈说：「孩？她本就是扫把星！自从她生，我们就一直倒楣！」

她看我的神，跟看其他东西不一样。她看电视的时候，睛会亮亮的。她看手机的时候，睛也会亮亮的。可是她看我的时候，睛是暗的。

其他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坐在椅上，脚踢啊踢啊，看着窗外的天慢慢变暗。

我抱着自己的肚，缩成一团。痛。好痛。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刀割一样。

「妤希，你在学校再等一下喔，老师送其他小朋友回家，然後再来载你。」

我知那是不好的东西。

我知妈妈不喜我。

妈妈说：「都是因为生了她，我的人生才会变成这样！」

可是那个家没有了。

她打完之後，会坐在沙发上，拿一个东西。

我等了很久。

到了我家楼下，老师牵着我走上楼。

那天下课的时候，没有人来接我。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人会在乎我。

我。

我还记得是星期二，因为星期二是我最讨厌的日。星期二下午有T育课，可是我不喜T育课，因为我跑步很慢，其他小朋友都会笑我。

那个家在台中的一条小巷里，是一间很旧的公寓，在四楼。楼梯很窄，每次走上去脚都会痛。

「妤希，老师带你回家好不好？」

因为我停下来了，那些画面又跑回我的脑袋里。

老师打了很多通电话，都没有人接。

老师骑机车载我。我坐在後面，抱着老师的腰，风得我的睛很痛。

我的T不听我的话。

平常都是妈妈来接。妈妈虽然不太跟我说话，但她会来接我。她的睛下面常常有黑黑的圈圈，脸sE很白，手会一直抖。她牵我的手的时候，我可以觉到她的手心ShSh的、凉凉的。

从那之後，我学会闭嘴。

老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个东西像针筒一样。我不知那是什麽，只知妈妈很喜那个东西。她看那个东西的神，b看我的时候亮很多。

那时候我还不知为什麽会痛。只是觉得怪怪的，有不舒服。

他们只看自己想看的东西。他们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事情。一个淋雨的小nV孩，对他们来说，什麽都不是。

肚有痛。

爸爸说：「你不要这样说，她还是个孩。」

我蹲下来。

我早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