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嘶吼几乎是破而，简淮素来沉稳的声线里，第一次难以掩饰的惊惶与碎裂。指腹到颈侧温黏腻的血，还有那微弱得几乎要断绝的脉搏，他的尾音破碎在满院死寂里：“传太医！快！立刻叫太医！”

“你是谁。”

不对。

他怎么也想不到，银伶竟会刚烈至此，用这般决绝的方式，反抗这场由他亲手布下的荒唐残局。

简淮缓缓闭上，密的睫掩去底翻涌的滔天悔恨。

怀中小小的轻轻发抖，简知韵攥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噎一声接着一声：“爹爹是不是不疼韵儿了？怎么还不醒呀？”

简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你的夫君。”

女童的哭声如碎玉落盘，打断了简淮的怔忪。

他望着银伶那双澄澈却空茫的眸，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恨嗔痴，没有刺骨的怨怼，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陌生。

这些天，简淮几乎是刻意地避开那间卧房。

“别睡，银伶……”简淮低，声音里满是后怕的颤抖。

简淮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飞扑过去，却终究慢了一步，只堪堪接住了银伶倒下的。

禁军们被这声嘶吼惊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耽搁，连带爬地朝着院外冲去。

银伶靠在他怀里，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在他脸上，气若游丝：“简淮……我…没输……”

连风都停了。

过了许久，银伶缓缓睁开了，眸中带着全然的疑惑，定定地看向简淮。

太医提着药箱踉跄着奔来，见此情形也顾不上行礼，连忙跪坐在地，颤抖着手拿银针与脉枕。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狠狠砸在简淮的心上。

……

“这…银公他……”太医指尖搭上银伶的腕脉，指尖骤然一颤，“脉象…脉象竟隐隐有象，像是有了。”

简淮抬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动作笨拙又

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银伶——！”

简淮屏住呼，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人那微弱的呼声。

他没有动，唯有那搭在锦被外的手，手背泛着病态的苍白，连青紫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帐幔低垂，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轻轻垂落，隐约映榻上那单薄得近乎透明的影。

“大人，依脉象来看，这孩…怕是已有三月有余了。”

什么时候的事？是某个月上柳梢的夜里，两人抵额相偎，说着语温存的时候？还是那些他假意温柔，将人揽在怀中，心底却藏着算计的时日？

可是半月过去，银伶始终没有半转醒的迹象。

银伶醒了。

他遣了最稳妥的嬷嬷和医女守在别院，每日的汤药亲自盯着煎好，却从不敢踏那间卧房半步，怕听到那句足以将他凌迟的质问。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掌刚到微凉的帐帘，就被里面传来的一声极轻的咳嗽惊得猛地缩了回去。

这些都太早了，早到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将那份筹谋，一步步铺陈开来。

简淮抱着银伶的手臂微微发颤，那力轻了怕摔着人，重了又怕惊扰了怀中小小的、尚未成形的生命。

简淮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一个微熹的清晨，悄然推开了卧房的门。

这话一，满死寂。

帐内静得可怕，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声织着，伴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