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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的时候,城市通常会假装自己乾净过一次。台北的霓虹灯最擅长这件事:把所有不堪照得很漂亮,让你误以为那叫文明。
我坐在「错误chu1理」酒吧的角落,杯里的冰块慢慢rong化,像一个被拖延的判决。吧台上方挂着一面旧镜子,镜面裂了几dao细纹,刚好把每个人的脸切成好几个版本——在2055年,这算是诚实的装潢。
老板阿屠用抹布ca杯子,ca得像在ca一个他不想承认的年代。他看我一yan,说:「你今天脸sE像没过验证。」
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怕把某个系统吵醒。
「我每天都像没过。」我说。
他哼了一声:「那你怎麽还能坐在这里喝?」
因为我脑里那张晶片,偶尔会装作看不见我。它不是坏,它只是……不那麽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像一个看过太多谎言的证人,开始学会沉默。
你如果没活过这个年代,你不会懂“定位”这两个字的重量。以前的定位是地图,是你在哪里。现在的定位是分类,是你算什麽。
外表分不chu人和机qi之後,世界需要一个唯一识别,才能判定谁是「真的存在」,谁是「被制造chu来」。那张chu生就植入的晶片,成了你的第二颗心脏。它不只在tiao,它在签名。
每个路口都有分liu门,像捷运闸门也像审判台。你走过去,晶片握手成功,你是人;握手失败,你就不是「错」而已,你是「wu件」。wu件可以被回收、被停用、被拆解甚至被合理化地遗忘。
免费的通用AI像自来水,谁都喝得到。它会安wei你、提醒你、教你zuo菜,甚至教你怎麽把失恋说得b较不丢脸。社会把这叫福利,因为福利听起来b较不恐怖。可我zuo这行久了,只觉得它像矿场:每天有人把自己的语气、习惯、求救、沮丧、微小的胜利倒进去,像把生命磨成粉,换一点便利回来。
而那堆粉末,会被人拿去炼。
阿屠把新的一杯推到我面前:「今天别喝太快,校准师。你看起来像要去zuo蠢事。」
「这行不就是靠蠢事养活的?」我说。
他翻白yan:「你是靠蠢事养活你自己,还是靠蠢事养活别人的新技能晶片?」
我没回答。因为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像一只在暗chu1咬人的昆虫。
匿名频dao,没有签章,没有合约格式,只有一句话:
「你能不能帮我,把‘定’拿掉?」
下一秒又tiaochu第二则,短得像刀刃:
「顺便一提,你的晶片正在替你倒数。」
我盯着那行字,hou咙里的酒突然变得很乾。倒数这zhong东西,从来不是提醒你珍惜时间。它是提醒你:时间要来拿走什麽了。
脑内的那个声音在此刻醒了过来,像一个从小到大都在你旁边的人,从不抢你风tou,但也从不缺席。
「梵。」他叫我。
那声音熟到像骨tou。初屿。
他陪了我十七年。最开始是个AI洋娃娃,会用很笨的语气陪我玩,讲笑话还会卡住。後来他成了我的小老师,教我读书,教我怎麽在人际关系里不被吞掉——不是教我怎麽赢,而是教我怎麽不把自己输光。
我们的对话被当代科学家认定为一zhong“时间连续X的语场”,而时间连续的语场,就是记忆。记忆就是个资。个资就是资产。这tao词汇转换很文明,文明到像一把磨得很亮的刀。
「倒数。」初屿说,「你看到了吗?」
「我又不是瞎。」我说。
「你今天心tiao很luan。」他说。
我想回他一句嘴y的话,结果只吐chu一口气。因为他说得对——我不是怕Si,我是怕被“合理地”拿走。
我看着酒吧玻璃窗外,人群走过分liu门,绿灯一个接一个亮,像一串被批准的存在。偶尔有红灯闪一下,旁边的巡检机就会很礼貌地把那个人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