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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清脆声响此起彼落,好不热闹。而笼罩着这一切的,则是老旧的喇叭里所传出的电子舞曲,重低音有点破,但每一下震响都撼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那声音听久以後,让魏鸿宇觉得有点不舒服,他拿出手机来看看,刚过凌晨十二点。晚上丁佑成没打电话来,大概补习完就直接回家了吧?他心想,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从撞球场骑车过去,沈芸芳打工的地方就在汉口街上,五分钟就能抵达,现在过去刚刚好。拿起搁在桌上的饮料,一口喝完,他正想跟大家道别,结果原本震耳yu聋的舞曲声音却嘎然而止,跟着就听到一声大喝:「临检,所有人把证件拿出来。」
这麽早就来临检,也未免太夸张了吧?在场的年轻人们大多都跟魏鸿宇一样,心里先是一惊,跟着立刻就往撞球场最深处这边的角落跑,大家都晓得,那里有个小後门,可以让未成年的客人们在遇到警察临检时脱逃。通常周五或周末的晚上最容易有警察临检,但他们往往会在凌晨两点过後才会出现,哪知道今天却提早了,一群人措手不及,乱烘烘地,大家没命似地往後门挤过去。
魏鸿宇暗自庆幸,他们这群人本来就喜欢窝在最里面那张球台,所以一旦警察临检,要逃走也b别人方便点。从後门钻进去,是一条只有黯淡小灯的长长走道,走道两侧堆积了不少杂物,因此大家只能前後相随,却无法并肩而行。经过大约十几公尺长的走道,就到了这栋建筑物的边缘,打开铁门,一条又脏又臭的防火巷。魏鸿宇跑在最前面,他完全没有犹豫,拔腿就往前狂奔,更顾不得後面偶而传来几声碰撞,还有谁跌倒了的惨叫声。
西门町的商家们有些还在营业,在晚上十二点过後,这里换上另一种面貌,变成青少年聚集的地方,他不敢往别家网咖或撞球场过去,就怕那些地方同样也有警察临检。穿过几条巷子,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同时也频频回头,唯恐还有追兵。不知道小黑他们怎麽样了,会不会已经被逮到了?他虽然已经成年,但警察们好像很Ai找他麻烦似的。这些少年队的警察最罗唆了,跟他们那种人,无论怎麽求情都没用,人带回警局後,得先被训斥一顿,然後才通知家长来领回。魏鸿宇过去曾被抓到过几次,他母亲每次总是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地到来,把人领出警局时,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但却用埋怨或憎恶的眼神瞪着他,那眼神总让魏鸿宇想到父亲婚外情曝光之後,家族大会审时的画面。
绝不能又被逮到。他跟自己说着。压低了身T,钻过两条小巷,中辍两三年後,他对西门町的街巷已经了如指掌,好不容易跑到汉口街一带,看见街口的手摇饮料店已经打烊,铁门关了一半。他确定四下无人後,这才快步跑过去,只是就在他刚接近饮料店,正打算弯低了腰,准备钻进去时,那道铁门却哗啦啦地被打开,沈芸芳走了出来,而另一个中年男人则紧跟在她背後。
这下连脚步都来不及停,魏鸿宇张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那个中年男人已经有点秃头,穿着皱旧的衬衫,衣服下摆也没收进K子里,若不是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很特别,光这外表看来就是一副潦倒的模样。
「我就知道他们逮不到你。」中年大叔笑呵呵地对魏鸿宇说:「与其在分局等你被逮回来,还不如我自己来找你。」
「你怎麽知道我会来这里?」还有点不敢相信,魏鸿宇看看一脸无奈的沈芸芳,然後把头转回来,又问他。而那个男人掏出皮夹,扬了一扬,得意地笑着说:「我是警察耶,还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本来邓保源想在西门町这附近吃点宵夜的,但魏鸿宇却不肯,他说这样未免太过显眼。听到「显眼」二字时,邓保源起先有点不解,但随即明白,自己是个警察,有时也常出入西门町附近,今晚扩大临检,一堆未成年的小鬼都在满街逃窜,正风声鹤唳时,魏鸿宇却跟他一起在路边吃饭,要是别人看见了,也许会心生误会,以为他是通知警察来抓人的告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