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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单恋(3/3)

次,我问他为什么不画人,他摇摇头,指尖触到我的手背,凉凉的颜料蹭过去,留下一道滑腻的痕迹。“人太重了。”他说,声音低沉,从远处传来,却带着湿润的黏稠感,停顿在空气中,像雨水顺窗玻璃滑落。妹妹现在跟着继父去了乡下,他偶尔会寄画给她,信封里总是塞满赭石的土腥味,淡淡的,却黏在纸张上,久久不退。森山不恨谁,只是画得更慢了,每一笔落下时,帆布纤维微微颤动,反馈到指尖,像细小的颗粒在滚动,积累成某种无声的重量,悄然压下。

我看着他调色,钴蓝的金属涩香和炭灰的苦味交织,苦涩在鼻息间盘桓不去。他从不问我的事,就像他自己的过去,从不完整地说出口。只是有时,耳机分过来时,那低音的节奏会忽然变重,钻进耳膜,单调而遥远,像某种旧日的回音,悄然渗进骨缝,凝固。

松节油味越来越重,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雨腥气,变成一种潮湿的、近乎汗水的涩味,钻进鼻腔。我低头调色,颜料在指缝里慢慢变干,紧绷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脂肪层,扯动时微微刺痛。森山忽然把耳机音量调大,低音贝斯轰地一下砸进胸腔,震得耳膜发麻。那一瞬,我闻到他脖子后侧的味道——颜料的油腻、汗的咸湿,还有一点点像母亲年轻时用过的护肤霜,甜得发腻,隐隐渗进了我的呼吸。

夜班下班是早上六点,天还没亮。我骑着那辆生锈的自行车,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耳机里还是森山给的那首歌,低音贝斯像一根冰冷的指头,从尾椎一路戳到后脑勺,掌心握把时,锈斑的粗糙感磨得手指发凉。回到家,母亲睡在沙发上,裙子卷到大腿根,内裤边沿露出一点发黄的松紧带,布料边缘卷曲,像旧窗帘的褶皱。电视还开着,雪花屏闪着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灰灰的,像一层干掉的粉末。

冰箱里有饭。我热了,坐在她旁边吃。米饭硬得像石头,菜汤表面结着一层油膜,和便利店冷藏柜里那些过期便当无异,勺子搅动时,分散的油珠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母亲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腿蹭到我膝盖,皮肤粗糙,带着别人留下的指痕,凉凉的,却渗出一丝暖意。我低头继续扒饭,耳机里低音贝斯还在响,震得筷子尖微微发抖,筷尖触到舌尖时,米粒的干涩感在口中散开。

下午又去美术社。森山把贝斯抱在腿上,随手拨了一段即兴,低音从音箱里溢出来,黏稠、潮湿,像指尖在粗糙布料上摩挲。我站在他身后,看他脖子后侧的液体顺着脊椎凹陷滑下去,消失在衣领里,空气中那股焦躁味更浓了,混着松节油。那一瞬,我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总在节假日出门——原来取暖是这种感觉,像把身体泡进一缸温热的、别人用过的洗澡水里,脏,却暖和,留下一层薄薄的余温。

画布上的颜料越堆越厚,松节油味浓得让人头晕,鼻翼上仿佛凝了油膜。我用画刀刮,刮,刮,刮出一道道细长的痕迹,像皮肤上淡青的旧疤。森山在旁边拨贝斯,低音和我的呼吸慢慢同步,像两具身体在黑暗里慢慢贴近,却谁也不说话,掌心按在画布上时,帆布纤维微微颤动,反馈到指尖,细小的颗粒在滚动。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钝重的声响,一下一下,渗进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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