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mei人，孰轻孰重?

关于这个问题，无数先人、伟人，早已用历史回答了一切。

萧持恒虽没有问过父皇对此是何看法。

但他猜测，萧珺想的是……醒掌天下权，醉卧mei人膝。

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位mei人……

所以当红月昏光照在昭业十年的立政殿时，萧持恒觉得今夜不详，同时想起了一句诗。

叹柔情何wu？杀英雄无数。

或许，死亡对于现在的父亲来说，本就是一zhong解脱。

其实很多人都以为圣人不会再醒了，可萧珺却睁着那双混浊如腐烂鱼目般的yan睛，盯着幔纱间穿行而来的高挑shen影，恍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前来勾魂引路的“yin差”。

萧持恒同样也看着床上艰难挣动、面目全非的“父亲”不知味的摇了摇tou。

“父……”这个“皇”字，他却是无论如何都叫不chu口。

“父亲。”萧持恒的叹息微不可闻，最后他选择了一个最平凡普通的称呼，或许也是因为在他心目中，父亲早已不pei为皇。

他弯下腰，俯shen在萧珺耳边问着一个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您后悔吗？”

压在萧珺shen上的厚褥被他轻轻揭开，血rou腐坏的恶臭味立时发散得更加nong1烈，这味dao刺鼻nong1腥令人作呕，更别提黏在锦被上一起被撕下的，烂成渣滓的碎rou血块，直叫人不忍视。

想必此zhong痛苦不逊于剥pi剜rou，才会让萧珺痛到发白混浊的瞳孔都骤然缩起。

剧痛到底使人灵台清明，他终于看清了那“yin差”的模样……

原来并非是自己那位已经化作“无常厉鬼”的弟弟前来索命，而是他……最赋予厚望的儿子。

帝王保养半生，mei如冠玉般昳丽光洁的面貌已没了原本模样，烂了大半张脸pi不说还louchu了发黑的rou骨。

其实不光是这张脸，他全shen都在溃烂，这ju支离破碎的shenti正在腐坏瓦解，无论是pirou还是骨血全都赤中发黑，显然shen中剧毒。

他一定很痛、也一定很恨。

从liu着黄白浊ye、几乎快掉chuyan眶的眸子；还有那烂了pi只剩jinmo肌rou却仍在不甘震动的houtou来看。他似乎用尽了全shen力气，却只能发chu一些简单残破的荷气声。

父亲大概是很想说话吧，可他已经开不了口。

大晟或许没有仙芝灵草能将人以这zhong不死不活的状态吊着，但西域的“不死虫卵”却可以。

让能化rou骨的“噬骨毒”和麻痹神经的“不死虫”一决胜负。

叔叔的手段不可谓不yin毒，或许也是因为他早已经疯了，所以才会选择以这样别chu心裁甚至称得上癫狂的报复，诠释什么叫zuo以彼之dao还施彼shen。

但萧持恒不想，也没有资格苛责叔叔。直到今天他依然觉得，父亲这是罪有应得，一切皆是他自食恶果。

他甚至颇为疑惑，他不能理解萧珺为何如此“慷慨豁达”。在他看来，父亲闯了祸却没有收拾烂摊子的本事，他害了他自己，也害了所有和他有牵系的人。

难dao将权利分享chu去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今天？

所以萧持恒问心无愧的看着父亲饱受折磨却不肯施以援手。

“我救不了你，父亲。”

他淡然的在床边坐下，并不嫌弃如今和臭鱼腐rou一般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父亲。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chu些代价，这是你的因果。”

“而我要zuo的、想zuo的……是如何让你的因果不至于牵连到我。”

这些话实在是太决绝，太冷漠，哪怕此刻对视的二人不是父子，面对此情此景，也不该是萧持恒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作的反应。

其实年岁越长，他越像他的父亲，甚至就连此刻这副淡然chu1之的神情姿态也像极了当时……

当时的萧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父皇，彼时的萧持恒就是如何对待的他。

冥冥之中自有一zhong诡异的循环。

“我要和叔叔在一起，但你放心，我绝不会步你的后程。”

年少老成的储君，远比床上“se令智昏”的帝王要min锐灵慧。

他其实看不上自己父亲的手段，以为阉了萧珣，杀光他的庶子侧妃，再留他正妃嫡子一条贱命加以要挟。

最后用点上不了台面的yin损法子，将他唯一的嫡子毒成一tou痴呆fei猪，便可高枕无忧？

可萧珣他姓萧啊，这个江山他本就有资格继承。

篡位之所以不易，难在合乎法统、服天下众口。可对于叔叔来说，这个阻碍轻易便可瓦解。

是以没有子嗣可继，算得了什么？待他荣登大位，宗室何缺孩子？他扬手一挥，大可以挑挑拣拣，多少张嘴仰着tou等着叫他一声父皇。

连萧持恒一个阅历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