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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间窗口,风比昨天还大,这个点应该不至于这么暗,照这个天色,夜里或明天就该下雨了。
如果下雨,左翔是不是就来不了了?
居民区里的红点更加密集了,魏染麻木地看着移动的蝼蚁。
其实那几滴眼泪掉得他自己都猝不及防,对于左翔,他心里是有一点愧疚的,毕竟是成长道路上唯一一个帮过自己的同龄人。
上初中的时候,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只知道是夏天,放学从小公园走过,要回家,忽然一桶水从树后泼了出来。
不等看清人,几个男生一拥而上,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还钱!”
“叫你婊子妈还钱!”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他挣扎着要跑,但两个男生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跑。
就在这个时候,左翔出现了。
左翔小学还没毕业,个头已经不矮了,力气也大,一脚就把一个男生踹趴下了。
他愣了愣,很意外。
“跑啊!”左翔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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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左翔没跑掉。
那天左翔被堵在死胡同里,挨了一顿好打,到家的时候衣服成了烂布条,挂在身上,在发廊都能听到他爷爷的怒骂。
后来就听说,左翔爷爷的摊子被几个初中生掀了。
……
但这点愧疚不至于掉眼泪。
家里一直做这行,他深知嫖客的尿性,不会把嫖客的过错算到自己头上。
嫖资就是嫖资,不花在发廊,也会花在浴场,或是某个小公厕,总不会变成孩子的学费。
那几滴眼泪说是愧疚,倒不如说,感动。
命运早就安排好,他们两个应该是仇敌,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然而左翔,还是一脚从命运里踏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在命运的眼皮子底下给他送汤,向他靠近。
就像那一天,理应站在几个初中生的阵营里,偏偏出手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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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翔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睡着了。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怪,但的确是醒来的一瞬间才发现的。
困到极致压根不清楚自己啥时候失去意识的,更没力气做梦。
病房里已经熄灯了,其他人都挺安静,就一男一女两道呼噜声在此起彼伏,一个像猪叫,一个吹口哨,很有节奏感。
身上似乎有点儿重量,下意识摸了一把,是羊毛大衣的质感。
左翔抬了抬头。
果然是魏染的外套。
他提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靠,奶香味儿都被自己的臭味盖掉了!
啧。
早知道他也洗个澡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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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翔侧过头,看向病床,帘子拉着,看不见。
他轻手轻脚拿开外套,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只发出了一串小小的咯吱声。
但魏染还是马上掀开了帘子,侧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