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左翔还打过一次电话。

也不知自己要什么，反正就看。

帘一掀，五颜六的五角星串哗啦啦响。

桥东街的那个青瓦老屋，门前挂两只红灯笼的，就是他家，九山镇有名的左家馄饨。

就这么近。

魏染比他大两岁，声音更成熟一些，沙哑而慵懒，让人忍不住揣测昨晚了什么。

紫红灯光在墙面上摇晃，令人目眩，香的气包裹而来。

恶人自有天收，前些年，遥在全镇女人的呼中得癌没了。

魏染垂站在门角影里。

随即一起碎掉的，还有年少时期许多说不明白的东西。

一门槛，好似两个世界。

左翔跟着迈上台阶，膝盖明显有些僵。

被好几个女人同时诱的场面不常有，但他没留恋这人一等的错觉，迅速移开视线。

“地址。”

这是一个被全镇良家妇女视为公敌的女人，但不得不承认很有些手段。

兴许是家原因，他总会习惯寻找魏染。

有时候，可能一年就几次，他能看到魏染。

或许是过于关注，看得实在太多了，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有关魏染的画面，竟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滤镜。

魏染小时候背着书包蹲在枇杷树下和狗玩。

“女没有哦，长相清纯的有。”

“有。”

胖球当场定在了门，瞪大了睛看她们，半天没挪步。

“清纯的有吗？”

“来福宾馆201。”

魏染十七八岁，像死去的遥一样，懒懒地靠在门框上拨电话。

良家妇女肯定是闹不过的，这么闹了一通，男人的脸面也挂不住。

这小个大，跟堵墙似的，张凯在后推了一把，左翔只能站在门边。

每逢良家妇女上门闹事，总是穿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丝睡裙，靠在门框上，迎着男人们火的视线，淡定地拨电话。

当年魏染的妈妈还在世，上叫遥。

站在巷，都不需要多迈一步，一就能看到一个醒目的霓虹招牌——遥遥发廊，九山镇唯一的店。

“……”

魏染十三岁，校服透了，被遥堵在门掐。

左家老二也没再回过九山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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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翔挂掉了电话。

左翔爸当年是发廊的常客，媳妇儿二胎期间去得最频繁，把左翔学费都去了。

……

老屋的墙面一天天斑驳，两只红灯笼如同爷爷的发悄悄泛了白，去冬来，左翔无数次经过巷，总会下意识往里一瞥。

被混混撵走之后，夫妻俩大吵一架，左翔妈一气之下带着刚生的弟弟回了娘家，再没回来。

晚上，拨号过去，还能和魏染聊上几句。

也算是人生中第一次。

这是左翔十五岁那年，和魏染的一次对话。

“……好。”

“喂？遥遥发廊。”

这人生意着实敷衍，客人门都不屑看一，自顾自坐在昏暗的收银台里面，撑着额，看桌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

十七岁的时候真的笨，挠破都不懂，为什么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本来就想找魏染，能接客不是好事么，正巧了呀！

因为这就是他回家的路。

一阵带着香味儿的风扑到脸上，左翔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发廊门了。

魏染辍学，接手了母亲的发廊。

但心里突然空掉的觉，让他没了兴致，宁愿一个人在燥的夏夜失眠发呆。

老屋旁边有条小巷。

小辫儿搭

没记忆的不能算了，有记忆以来，附近几条街的同龄人都严格抵制魏染。

“……能听见吗？”

左翔当时才八岁，被歇斯底里的妈妈拽着，满脸无措站在门，看着遥后的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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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次两百，包夜……”

“会是……魏染吗？”

但左翔不愿意踏足发廊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原本应该存在的恨。

“喂？遥遥发廊。”

“老板好～”

然后在墙角把魏染抠了来。

前面的兄弟排着队走那扇神秘的小门。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

魏染很少在镇上瞎逛，有小半年没见了，发又长了。

“……有男人吗？”

魏染十五六岁，披麻孝，在圈里仰着看那狭窄的天空。

就拐个弯儿。

门边的长沙发上窝着几个姿态各异的姑娘，穿得很少，大方地展示自己丰满的段。

他妈当年月里拎着刀，十秒就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