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为筠，放下酒杯就走去，视线不经意划过的那刻恰好有一小段空隙——朝禄被一位女演员叫去看手机屏幕，王飖悠然站着，手里握着杯，抿了酒，回，对上他。

付为筠在那一秒间想到很多事——从他独自烂醉一晚后在第二天清晨发消息给江恩，接了《余人之地》的本，到见到朝禄时对方懵然不知两人过往，自然又亲昵地提起“Yao”的名字，从“我都听你的”到“还有人在等我，就像有人在等你”，从“为筠”到“付导”，从“我也你”到“要是我说我想重新在一起呢”。

“那这次你想听我说什么情话骗你？”

帮助云云，王飖反手转发留言祝好，后来也时常转发她的剧影宣传，似乎去年还和朝禄叫上了甘一起跨年。“女人和gay”的经典友谊模式得到了许多追捧，坊间盛传想蹲王飖就去朝禄的号里蹲着，朝禄歇业那就一定在甘——后者这些年来状态的确愈发好了，虽然时常被人惋惜情路不顺，但是剧影双开的结果是盆满钵满。甘不时在些许综艺担任导师或飞行嘉宾——更何况还有一段跟影帝的神仙友情，属于时常会被营销号拉来作榜样的人。“至于付导和王老师……”不知何时祝赫的小作文已经结束，拿着话筒的人是甘。她微妙地一顿，笑了，“他们是校友同门，对彼此的看法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说完她看向付为筠。

天彻底黑了，层台的灯光调暗了一档，昏黄灯串绕着金属栏杆悬挂，一束束的光像是被夜泡过的。

“付导。”后是王飖走近的声音。

付为筠，碰了碰话筒，开始编写属于自己的小作文。

侍者撤下了最后一甜，几位导演正围在香槟区换什么低声而快活的意见，谈话尾音飞过来，似乎说某个制片疯了，连删三个好镜，实在可惜——实在可惜。付为筠站在走廊转角，一只手在西装袋里，另一只端着酒杯没喝，品味了一番那人吐字的夸张发音。祝赫和姚青晚刚被他引荐去隔一群制片——后者是姚艳妮的关系，他为此多照顾了一，顺带了祝赫一个人情。金属雕的隔栏外就是台，空调风和海风在门汇，得他耳后的碎发微微发。付为筠呼一气，再一个小时，再等一个小时江恩的分结束他就可以走了。“付导，摄影这边问您能不能过去一趟。”是个助手叫他。

过往之中值得如数家珍的记忆被付为筠悉数藏在一个夏天。一个漫长的、漫长的夏天。他能用最贴切的镜、打光和乐描绘它的面目，也能拢得最尖的团队把纸面上的东西搬到台前，可他没有试图再用任何方式提及那个夏天，也无法编纂任何故事撑起那个夏天。而今大戏散场，相见不识。现在那个人写，我没有见过那个夏天。Youwereneverhere.余人之地。

记者还要说什么，付为筠跟安保人员目光示意采访环节到此为止，带主创团队离开了采访席。

首先要总结概括主创团队，再说些对电影的看法，谢诸多人群，谈谈立意主旨，他烂熟于心，侃侃而谈——然后是王飖。

晚宴依照默认程行，社、答谢致辞、主菜、官方合影、观影回顾——都是些忙碌又意义寥寥到令人窒息的东西。这次的主办方对AS颇为熟悉，专门把一小段特别选取的王飖的镜放了montage中，当事人表示荣幸之至。付为筠自始至终没有再往王飖和朝禄那边多看一。

台上空星密密层层，不动如钉。

两人就这么站了一秒钟，又一秒钟。王飖没笑，稍稍挑眉。付为筠眯起，目光一收，偏侧走过，不快不慢，没碰到，也没有绕远。

付为筠的脚步平稳，向正在招手的江恩走去。

付为筠眯起，确认对方的牌上并非熟悉媒的logo，“是么，我倒没有这样理解过他——作为演员，我是说。”

——一个夏天，三电影，开山河，不虚此行。

王飖。

没说话。

“为筠——”前面江恩没注意到这边的事，招呼他过去合影。

End.

“——从《河》到《余人之地》，”冲到最前的那位记者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就追问起来，“过去十余年间，您对王飖这位演员的理解是否发生了变化？”

好手笔。

说些什么呢？付为筠在开了一句“关于跟AS工作室的合作”后脑中空白了一瞬，嘴上倒是自然地谈起了由AS参与负责的电影第三幕中一段关键场景的视觉设计，顺评了两句跟朝禄作为演员合作的受，很积极，很客气——“至于王飖。”他顿住，目光从贵宾区王飖又主动接过朝禄的酒杯喝了一的动作，收回，落下，“很惊喜能通过跟AS的联合制片再次跟他共事，”他平静地说：“当然，这是一次愉快的、令人享受的机会，如果有可能我期待未来的一步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