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忽然抓过他的衣领，瞪着他，很急切地比划。

“没事的，爹一定会把你救去的。”纪冬难得安他。

不他们把调查方向对准谁，这件事都不能认，他们之前就商量过，如果被落到中兴手里的同伴供去了，就说只是去偷东西的，正好撞上豹一家被寻仇了。

如果是以前，哪怕是一天以前，纪冬都会揍他的，狠狠骂他恩将仇报。

哑“啊啊啊”的连比划带画地说，他们偷东西被豹发现了，豹要杀他们，自己不得已动刀，其他人都冲上来要报仇，只好全杀了。

红砖房没什么自保条件，大半夜的，404的门就被破开了，十几个壮汉鱼贯而。

“快走！”阿彪拽了纪冬一把。

哑蹲在角落，抱着自己没有回话，时不时抬手抹一下泪。

“你为什么这么？”纪冬不理解。

两人的供都对不上，警察也不知是受了谁的指示，急于盖棺定论，最后一个立即执行，一个三年。

有个没爬上楼的兄弟当晚被抓了，熬不住酷刑把404供了来。

豹有名有姓有背景，有中兴罩着，还有个响当当的拜把大哥，不可能白白让人灭了满门。

巷充斥着哀嚎和开膛破肚的闷响，周围的楼房陆续亮灯，有人探探脑看闹，然后发此起彼伏的尖叫。

里都是些没成年的喽啰，有的才加不久，至今没摸过钢，完全不是对手，几分钟的工夫折了大半。

一双脚从楼梯至暗走了来。

纪冬睛一睁，面对的就是一屋警察。

说是送医院，不如说是送监狱。

恐慌和内疚和像一般淹没了他，他贴着门，缓缓坐了下去，抱着自己的脑袋。

反正他们没留什么痕迹，当年也没有什么手段查，只要嘴严，扛住了，爹一定会想办法的。

但这一天没有。

哑是纪冬人生中，第二个能让他红睛的人。

他肩上还有伤，逃跑的时候伤撕裂，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大佬不会救我们的！

哑不愿意为这个女孩儿遭罪，左右她一定是活不了的。

逃生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他们从卫生间的小窗爬去。

大佬不是好人！

但纪冬怎么都没想到，哑居然趁自己昏睡一力扛了。

几辆等候在影里的托车载着他们消失在了夜。

纪冬不怕打，可哑他们怕，那可不是寻常长辈打小孩儿，站着去，得有人抬才得来。

一闭是倒下的弟弟，一睁开是满目的血。

十分十分的认真，焦急，企图在生命的倒计时里，一榔锤醒纪冬。

哑的神很认真。

小女孩儿还是追随父母去了，脖里向外涌的血本止不住。

纪冬跑到纪老三的住，疯了一样拍门，可门里面一直没动静。

哑被带走之前，他们一直抱在一块儿哭，纪冬不单是在哭下无助的境遇，更多是在哭死去的十几个兄弟。

大佬想要我们死！

她哭着说疼的时候，纪冬颤抖着松开了手。

纪冬还没从目睹一个无辜女孩儿的逝去中走来，立迎来了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晚。

至于纪冬，主要起一个阻拦的作用，还被砍伤了。

纪冬压抑着声音嘶吼，脊背不断拱着门，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无依无靠的浪时期。

纪冬懵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哑，但迅速否认了。

他很少有情绪满溢的时候，这一晚，无数陌生的情绪在腔里翻，透过孔散发来。

纪冬带窗，顾不上后的兄弟会不会摔死，就跑。

纪老三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把他送了医院。

已经离红砖房那么远，楼里悄无声息，可耳边依然回响着兄弟们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去比上来容易，一落地就往巷跑。

女孩儿看着他，睛像玻璃珠一样纯净。

问他人是不是哑杀的。

黑，红，残暴扭曲的画面，有人跑，有人追，有人倒在地上搐，鲜血淌了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