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说，”他的语调平淡无波，“你知这药膏，该怎么用。”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梓景上渗血的伤痕。

泽川抱着盆后退两步，低声：“对不起。”

梓景指尖轻抚冰凉的瓶，淡淡：“说是给我脸的。”他转向正敷着冷帕的乐川招了招手，“你来抹些吧，应该能缓解疼痛。”

泽川将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拧了巾，柔声：“趴稳些，我帮你。等会儿舒服了，再把那碗糊糊喝了，好歹能恢复些力气。”

川的语气轻柔却定。他拿起盆转，却在门险些撞一个影——是位调教师。

泽川看着他上狰狞的伤，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一气，用的巾极其轻柔地拭伤周围的肤。他避开翻卷的，只清理着外围凝固和未的血迹。清澈的很快被染成一片刺目的淡红，而伤中心，鲜红的血珠仍在缓慢地、固执地往外渗。

调教师前脚刚走，宁良就推门回来了。见众人都已起，他不由得一怔：“怎么都不多睡会儿？”

所有杂音在顷刻间消失，空气凝固如铁，只剩下压抑的、尽可能放轻的呼声。每一张低垂的脸上都写满了恭顺与畏惧，无人敢抬直视。

“刚才有人来送药了。”有人低声应。

他推门而的瞬间，如同寒突袭，宿舍内一片衣料的窸窣声。无论是躺是坐，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弹起，如同被无形的线控，迅速而无声地贴床站立。梓景的脸瞬间失了血，他牙关咬，下几乎被咬血来，手臂因撑起而剧烈颤抖，每一次牵动都让的伤传来尖锐的刺痛，额角瞬间渗细密的冷汗。

“这伤……太了，”泽川的声音有些发

“薛先生说要我记住这疼，下次才不敢再犯。”梓景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挲着瓶上细微的纹路。

“瞧瞧，”他端详着，声音像是浸了冰，带着一丝黏腻的玩味，“这如玉的脸，你对自己下手可真狠啊。”指尖在乐川下颌的淤青上不轻不重地了一下。

乐川的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帘始终低垂，遮住所有情绪，声音轻弱而恭顺，如同最温驯的绵羊：“乐川愚钝，行事不知分寸，乐川……知错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心斟酌过。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过了好几息，宿舍里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动。但那份骨髓的惊惧，仍如冰冷的蛛网，缠绕在每个人的心，久久不散。

乐川轻轻摇，帕在他颊边洇开痕：“薛先生没吩咐给我用药，你自己留着吧。我这就是发红，再敷几天就该好了。”

调教师目光扫过屋内，在梓景上停留一瞬，最终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冒冒失失的。”便侧走了来。

调教师的鞋踏在泥地上，发规律而清晰的嗒、嗒声，不不慢，如同敲在心脏上的节拍。他踱至乐川面前，停下。冰凉的、着黑手的手指缓缓抬起乐川的下，力不容抗拒。

“阿景自己收着吧。”泽川取过药瓶仔细端详，“没有他们准许，谁敢擅自用药？”

“慎言。”泽川压低声音，将药瓶回他手中，“这药只能涂脸？上的伤不能用？”

梓景低低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颤了颤，才缓缓移动，小心地趴伏在的床板上。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苍白汗的侧脸。

那过分顺从的姿态似乎未能激起对方的兴趣。调教师松开手，仿佛丢弃一件无趣的件，转而走向僵立的梓景。他从怀中取一盒青瓷药膏，并未直接递过，而是随意地搁在梓景微微颤抖的手边。

泽川端着盆走近，目光落在梓景手中的瓷瓶上：“阿景，这药是怎么回事？”

梓景立刻低下，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冰凉的瓷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是，梓景明白薛先生的恩典，记得用药的规矩，绝不敢忘。谢薛先生赏赐，劳……劳烦您亲自送来。”他甚至不敢说一句完整的“麻烦您”。

梓景望着被拿走的药瓶，轻叹一声：“是啊，就连这是不是自己的，都由不得我们主。伤了痛了，能不能治都要看人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