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崩溃和清醒的自我剖析之后，谢言并没有如戏剧般获得蜕变或决断的力量，反而像是被chou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彻底地、更shen地，坠回了那片名为“过往”的泥沼。

他又回到了那zhong浑浑噩噩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甚。

复学、上课、去食堂……所有这些行为都重新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机械重复。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教授在讲什么，笔记本上留下的只有无意识的、杂luan的线条。他坐在教室里，目光空dong地望着前方，灵魂却仿佛游离在ti外，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世界。

对周围的一切，他变得更加麻木。宋眠似乎察觉到了他更加低沉的状态，尝试着又发来过几次消息，找他聊天或者只是简单地问候。谢言看着那些tiao动的tou像和文字，内心不再有波澜，也不再gan到烦躁或歉意。

他就像一潭彻底死寂的水，连投石问路都无法再激起涟漪。他没有回复，一次也没有，只是将手机设置了完全静音，扔在角落，任由电量一点点耗尽，自动关机。

他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宿舍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他长时间地蜷缩在床上，有时是昏睡，更多时候是睁着yan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任由时间像粘稠的yeti一样从shen边缓慢liu淌而过。

脑海里反复播放的，不再是寻找答案的执念，也不是对未来的恐惧，而是那些被他反复咀嚼、几乎已经失去原有味dao的，关于地下室的记忆碎片。

江砚给他喂药时微蹙的眉tou。

江砚在记录本上写字的沙沙声。

江砚站在床边，低tou看他时，那双shen不见底的yan睛里，偶尔闪过的、或许是他臆想chu来的，一丝丝类似于在意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病态地怀念起那些被药wu控制后昏沉的gan觉，那zhong意识模糊、不用思考、所有痛苦都被暂时屏蔽的空白。与现实这zhong清醒却无望的麻木相比，那zhong被cao2控的混沌，反而更像是一zhong解脱。

他开始回避照镜子。洗手间里那块模糊的镜面，他每次都是匆匆低tou走过。他不想看到里面那个yan神呆滞、面se苍白、如同被chou走了灵魂的空壳。那不再是谢言，那只是江砚实验结束后，遗留下来的、一个报废的残次品。

他不再去想“以后”，也不再思考“意义”。活着，变成了一zhong纯粹的生理惯xing——呼xi，心tiao，偶尔进食，维持这jushenti最基本的运转。至于这ju躯壳里装着什么，是痛苦，是麻木，还是早已死亡的jing1神，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无论是室友，还是远在邻市的宋眠。去医院复查的念tou更是从未升起过。

他心里很清楚，没用的。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些冰冷的仪qi，那些五hua八门的药片……它们或许能暂时麻痹神经，或许能让人昏睡，但它们治不好他的“病gen”。

他的病。

除了江砚本人，谁来都治不好。

舍友们能gan觉到谢言周shen萦绕的那gu低气压比以前更重。他们试探着问过：“谢言，你没事吧？看你脸se不太好。”或者“要不要一起chu去吃个饭？”

谢言总是勉qiang扯动嘴角，louchu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转瞬即逝的笑容，用干涩的声音回答：“没事，就是有点累。”或者“不用了，谢谢。”

他的敷衍如此明显，加上期末临近，大家各自都忙着复习、论文、社团活动，谁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jing1力，去撬开一个明显拒绝沟通的贝壳。善意的chu2角一旦被挡回，便也自然而然地缩了回去。世界依旧忙碌运转，只剩下他被遗落在寂静的角落，慢慢风化。

宋眠在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研讨，忙得脚不沾地，但依然chou空给谢言打了几次电话。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上tiao动着“宋眠”两个字。谢言看着，yan神空dong，直到铃声快要断绝，才像是完成一项任务般接起。

“谢言？你最近怎么样？声音听起来没什么jing1神啊。”宋眠的声音带着关切，透过电波传来。

“我很好。”谢言的声音平板无波，像念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