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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带着点欣慰:“我没事,身体好着呢!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有事一定跟阿姨说啊!”她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回了隔壁。
谢言端着那碗沉甸甸的红豆汤,关上门,将外界的关切与寒冷一同隔绝。
他回到客厅,将汤碗轻轻放在桌子上。小心地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灼过舌尖,他立刻缩了回来。太烫了。他打算等它凉一会儿再喝。
无所适从间,他的眼神无意中落到沙发角落,那里放着一本从学校带回来的心理学导论。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书页自动摊开,他的目光恰好落在某一章的标题上——“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诊断与应对”。
那几个黑体字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视线。
他并没有去下面的具体内容,仿佛那是什么禁忌的领域。然而,左臂上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却在这一刻,不合时宜地、鲜明地发起痒来。那痒意不再是模糊的生理感觉,忽然变得无比具象,仿佛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仿佛能看到一条极细、几乎透明的线,正从那些凹凸不平的痂痕中缓缓伸出,带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穿透他家的楼板,穿过外面湿漉漉的雨棚,无视物理的距离,一路向上,向着城市某个未知的、他无法窥探的方向延伸,最终连接到一个冰冷的、闪烁着微弱数据的端口。
端口后面是谁?
他不敢深想。仿佛只要念头触及,那条无形的线就会骤然收紧,将他拖入更深的、无法挣脱的漩涡。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一种熟悉的、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再次涌现。但他没有去碰触手臂。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修剪得不算圆润的指甲,在摊开的课本那空白的边缘,轻轻地、慢慢地,划了下去。
指甲划过纸张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一道清晰的、微微凹陷的痕迹出现在纸页上,纸张的纤维被划开,卷起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毛边。
像一条不会流血、不会疼痛,也永远不会愈合的伪伤。
他盯着那道白色的划痕,看了很久很久。仿佛通过这种方式,他将内心那无法言说、无处安放的躁动与痛苦,转移、封印在了这无生命的纸页上。
然而,左臂真实的痒意并未因此消退,反而因为意识的集中而变得更加清晰、更难忍受。那感觉不再是细线,而是变成了细密的、无声的啃噬,从痂痕之下传来,提醒着他那晚在卫生间地砖上的失控,提醒着他始终无法摆脱的、用疼痛寻求解脱的冲动。
他烦躁地放下书,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步。空荡的屋子将他的脚步声放大,显得格外突兀。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阴雨,灰暗的天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李阿姨的红豆汤还在桌上散发着余温,那份温暖很真实,却似乎无法穿透他内心那层厚重的、冰冷的壳。
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
最终,他走向厨房,从最底层的抽屉深处翻找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盒。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型号的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他藏起来的“备用”——总是在清理掉旧的之后,又忍不住备下新的,就像是一种必要的生存物资。
他取出一片捏在指间。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