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

向珏告诉他，手掌落下不只有掌，还有抚；匕首除了杀人，还可以雕；受伤不用忍着，喊疼也没关系。他打开了他的心门，又朝里开了一枪。

许多他以为已经忘记的事，放下的恨，在时间的长河里反而冲刷得越发清晰。

他匆匆赶回来还没有吃饭，黎平罚他，自然也不会给他吃。

禁闭室在别墅底下二层，一个密不透风，只有几平米的小黑屋。

他好饿，好难受。

黎平养了很多孩，从小到大，孩犯错，他从不打骂，只会把人关禁闭室反省，少则一两天，多则一两周。

林逸后襟早已被冷汗浸，闻言挤笑容。

“从今天起，莱恩家后续事宜由阿缘接手，东边的场，你也一并接给他。”

林逸视线渐渐清晰，看到陆维的侧脸。汗沿着他的下颚落，砸在脸颊。

“他醒了吗？”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不知。”余涛顿了顿，“房间里没有动静，没有人去过，应该是没醒。”

林逸如遭重击，“父亲，我……”

林逸伤已经知不到疼痛，他趴在陆维的背上，努力让自己维持清醒。

林逸坐在角落，度秒如年。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完全消失，睁开睛和闭上睛一样黑，没有声音没有光。

陆维低下，眉宇间纹路散去，放慢步伐，“你醒了。”

林逸张了张，却发现嗓了，发不声音。

林逸脸变得煞白，垂在侧的五指越收越，安静几秒，嗡动，“多谢父亲。”

“林逸，你是聪明孩，上的规矩，你是知的。”

他闭上睛，气在陆维后颈，声音很轻，“你走吧。”

明亮的蓝天，摇曳的绿叶，耳畔是男人稳健的心声，还有压抑沉重的呼。

林逸蜷缩成一团，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对，黎平已经死了啊。

传说人在死前会经历走灯，追忆起那些或刻或淡忘的瞬间。

他或许……真的要死了。

林逸牵了下角，敌人魂不散，他废人一个，陆维力总有耗尽的时候。看样，他今天就要代在这里了。

他扶住陆维伸过来的胳膊，语气，“背我。”

“放我。”林逸声音嘶哑，他清了下嗓，低声，“放我下来。”

“手底下人犯错就是我的错，我愿一力承担。”林逸咬牙，“为宋昀偿命。”

逸低，“等他醒了，我自当带他过来赔罪。”

“哦？是吗？”黎平起，走到他面前，“好啊，那你就为他偿命。”

陆维双手横抱着他，吃力地往前走。

陆维失笑，“好。”

空远突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陆维脚步停顿，背着林逸寻找掩。

陆维无奈，自知拗不过他，虚浮着他的胳膊，“逸哥，你现在的状态没法赶路，我抱着你，这样还快些。”

林逸跪得太久，有些麻，他扶着墙，冷声，“饿他两天，让他长脑。”

“得不错。”

陆维没有发觉他已经醒来，林逸虚弱至极，控制不住，只能艰难抬起手臂，碰向他的胳膊。

林逸脚下虚浮，没走两步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

他木然离开书房，余涛跟在他边，愤懑不平，“逸哥，我去把那混小来！”

林逸闭上睛，肩膀突然一沉，上方传来黎平朗的笑声，“傻孩，宋昀的命哪能和你的比？罢了，恃而骄的玩意，死了也就死了。对了，莱恩家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

黎平举枪贴近林逸额，钢铁散发的冷意沿着肤一路蔓延，时间在此刻变得极其缓慢。

林逸躺在黑暗中，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一一闪现，阿缘，黎平，死了的人，活着的人，他的人，他恨的人，还有……向珏。

黎平什么时候放他去？

遥远传来浅浅的呼声，林逸想听得清楚些，朝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黎平居临下，打断林逸，“这段时间你也累了，给你放上半个月假，去禁闭室好好反省，想想往后该如何教手底下的人。小逸，我一直对你予以重望，不要让我失望。家里不留不听话的人，宋昀的事到此为止，下不为例。”

他气不过，“就算是醒了，惹这么大事，活该他夹着尾不敢吱声！”

没想到人生短暂三十几年，临死之前，他想起的不是别扭相二十余年的黎平，而是街边捡回来的孩，那个让他又又恨的人。

他还没死。

“还在谈，那边约定最晚月底之前给我们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