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惟辞在笔记本上快速地写着什麽，顾知恒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准备晚餐。炊烟袅袅升起，与湖畔的薄雾缠绕在一起，像是为这个秋日黄昏谱写的诗行。

「还是要小心些，这里比你想像的还要原始，」教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但也因此充满生机。希望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心灵真正的归属与安宁。」

「随一躺就能睡个下午呢。」白惟辞说着，真的在苔原上躺了下来，闭上睛呼。松针与土的气息裹着凉意，将他层层包裹。

「那确实是我们的住，上周就申请好了使用许可。」

顾知恒看着他发亮的侧脸，轻声说：「我知你会喜。你的神图景总让我回想起阿瓦山的鸦青湖，也是那个在诗中反覆现的，充满青苔、湖泊和针叶林的地方。」顾知恒看着他舒展的眉，想起第一次读到白惟辞诗作时的震撼——那些关於自然、孤独与内在宁静的诗句，竟与这片他多年前发现的秘境如此契合。

他们在湖畔紮营。顾知恒熟练地搭起帐篷，白惟辞则像个孩般在苔原上走来走去，不时蹲下摸那些柔的苔藓。

白惟辞眨眨，指了指旁边刚刚搭好的帐篷：「那这个是？」

野，墨绿的针叶林如卫兵般环绕四周，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像一张大的绿绒毯，在午後的斜下泛着柔光。森林中央，一湾湖泊静静卧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倒映着层层叠叠的针叶林和远山的廓。

顾知恒笑着接住扑过来的诗人，顺势将人带往小屋的方向。原木建筑静卧在湖畔，屋覆着天鹅绒般的青苔。推开门，里面虽然简陋，却温舒适，二人研究了半天终於燃了炉里略带气的柴火。在劈啪作响地声中，窗外的湖光山正渐渐浸染暮。

「顾知恒！」白惟辞起来，「你倒是不早说！」诗人抓起一把枯叶作势要扔，却在对上对方笑的眸时顿住了动作。

「这...这简直就是我梦中的地方。」白惟辞喃喃，声音里有难以置信的颤动。

顾知恒站在不远，目光落在诗人宁静祥和的眉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还是要小心着凉。」他温声提醒，「幸好我们正巧赶在下雪前来看看。」

白惟辞侧过，望着不远那座质朴的原木建筑，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羡慕：「要是我们晚上能睡在那研究员小屋，夜里就睡得更温了。」

话音未落，就见顾知恒从後大衣袋里掏一串钥匙，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铜制的钥匙在秋日斜下闪着光。

「这是？」白惟辞坐起，满脸困惑。

顾知恒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郊外行的趣味。」

诗人怔住了，目光再次投向这片与想像中如此契合的景致。风过林梢的沙沙声，湖轻拍岸边的节奏，空气中松针与土的气息——一切都像从他心底生长来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