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顾知恒睁开，侧过，看着旁呼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人。

他的话语带着一令人心安的力量：「所以，我们一起慢慢来。我永远会在。」接着，顾知恒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躺了下来。

在他的目光鼓励下，白惟辞终於鼓足勇气，清晰地说了那个盘旋心底的请求：「教授，你今晚能不能陪我一起……睡觉？」

这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的距离，既能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会过於侵扰。灯被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柔和的光带。

这是一前所未有的安全。彷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向顾知恒的方向挪动了一，再一。

助吗，小刺蝟？」这句提问，像一把温和的钥匙，轻轻转开了他闭的心门。

「我……我只是觉得……」白惟辞一气，终於把那句话说完整，「不知，…有你在旁边……会让我踏实一……」他说完就立刻想把脸埋起来。

这一夜，两个原本孤独的灵魂在黑暗中悄然靠近，对白惟辞来说，在那片荒芜的神图景里，第一次，有了一盏为他而亮的、温柔的星火。

白惟辞一直绷的神经终於松懈下来。沉重的缓缓阖上，意识沉一片温而黑暗的宁静之前，他觉到，一只温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侧的手。十指缠的瞬间，白惟辞最後一丝不安也消散了。

「人类天生对伴侣的气息有安全依恋，这不是弱，而是大脑在寻找它认可的锚。」他轻轻回握白惟辞的手，继续引导，语气带着肯定「你能意识到这一，并且愿意表达来，这本就是一自我疗癒的开始，小刺蝟。」

教授念的是诗人的诗句，并非什麽成名作，甚至连作者本人也忘了曾在什麽情景下所写。可此时此刻，当熟悉的字句从那沉稳的齿间泻而时，某被遗忘的悸动，像初生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心脏。

顾知恒察觉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靠近，只是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低声开：「睡吧，我亲的诗人。今夜，荒原上会有星光。」

顾知恒的角勾起一抹清晰的弧度「我很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需要，小刺蝟。」他肯定了他的勇气，声音低沉而温柔，「主动表达自己，尤其是在到脆弱时，这需要大的勇气，而这也是建立度亲密关系的基础。」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声。白惟辞依旧侧趴着，他能觉到能嗅到教授那令人安心的、如同雪後松林般沉静的气息，开始丝丝缕缕地将他包裹。

顾知恒静静地看着他，神专注，彷佛在聆听世上最重要的诗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予了心理学层面的肯定。

他看着诗人依旧红的眶和写满不安的脸，认真地说：「双相情障碍并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但它确实需要我们共同的耐心。虽然在专业领域上我能用神力行修复一切，就像试图用一夜风让荒原开，效果也只是暂时的。」

教授神瞬间柔和下来，像是冰湖终於漾开了温的涟漪。「不只今晚，这是我的荣幸，惟辞。」他回答得简洁，但他清楚自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