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最上方，“对方正在输中”闪烁不停。恰好车此时到站，周邵言握着手机下车，没看见。

但陈微把手往散着气的狗嘴里伸的时候，周邵言不知从哪冒来，扑上来一手住狼狗的嘴，一手把陈微推开。

——宝宝。

陈微对着手机屏幕瞪大睛，胳膊浮起来疙瘩。这相比起来，溪溪小屿那都不显得麻了吧。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的肩膀，随着人往厂里走，举着手机输了两个字发过去。

但周邵言却停了下来，问他：“害怕？”

周邵言逆光看向他，眉骨和鼻梁在脸上投下影，让人看不清神情细节。陈微不太镇定地仰看着他说：“回去路上小心，别坐过站了。”

陈微记得很清楚。

陈微却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往外冒。

周邵言在龙旁冲伤，陈微在旁边低着，又丢脸又愧疚的，哭了，他一直说对不起，突然手腕被人握住，周邵言的手被冷冲成了块寒冰，抓他时像个铁钳。

陈微问他：到了吗？

周邵言回：没。还有差不多十五分钟。

那时候他在厂里，有段时间实在跟不上工作度，也不能让周邵言这个忙人总帮他，隔三岔五就被理单拎来骂，还扣工资。

周邵言：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机一震。

周邵言盯着屏幕，觉发文字的陈微更活泼些。

结果陈微一伤都没有，反而是周邵言的手指被狗牙戳破，血不止。

工厂大老板养了只狼狗，特别凶，只拴着没笼，见陌生人就叫，平时工人都绕走。陈微不知自己当时是不是疯了，想碰瓷一条狗去要钱，他知狂犬疫苗要打五针，伤还要加破伤风……一千多块。

下一条消息又过来。

周邵言：什么？

——行吗？我听老张这么叫他女朋友。

终于到了大路上，街灯明亮。陈微叫他：“周邵言。”

周邵言不再声。

陈微：噢噢。那你不要睡着了。

陈微已经吓傻了，面前狼狗森白可怖的牙齿磨着周邵言因为用力青暴起的手，有血迹星星往下滴。

两人东扯西扯地发了会儿微信，最后陈微说：其实今天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跟你讲！

所以如果刚才他说自己害怕的话，周邵言会把他再送回家吗？

假设项无法被求证。四周空，静悄悄的，陈微听见自己心得很快，两人一路再无话。

陈微也在他边止步，脸缩在卫衣帽里，神情微妙。这时候他们已经快走旧楼区了，路上车辆驶过时，白光就骤然照来。

周邵言坐班车回厂，也算幸运，是个靠窗的位置，开条隙就有风卷来，在脸上。

他看什么都想着赚钱，最后想来一个馊主意。

但陈微太需要钱了。因为扣工资的事，他差给工跪下，可最后拿全了工资他也没凑够钱。

陈微去过周邵言宿舍，对老张有印象，是个格跟周邵言差不多壮，五大三的男人。他脑里一边全是宝宝俩字，另一边想，原来老张这人，这么腻歪啊……

但现在回忆起来，除了觉得自己荒唐外，还有丝丝异样的觉。

“不怕，”陈微迎着白光眯，“小狗多可啊，就是刚才太黑了，它们突然窜来，吓我一。”

陈微：我们应该想一个对彼此的称呼，不能叫真名。你想想你叫我什么，情侣之间的那。

他能猜到是陈微发来的消息，前浮现分别前陈微情绪很多的神，还有一直张抿着的嘴。

与此同时，趴在床上的陈微收到了这条消息。

“咬断了哭也没用。”他当时的语气冷漠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