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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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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雅望着他,忽然笑道:“当年大家都很震惊,一场龙门会,你名扬天下,却不去乘机做一番事业,反而回临溪,挥霍半年时间陪你师兄。”
“名利哪里会比人重要。”韩临不知道这有什么可考虑的:“小时候我那么烦人,那么笨,他指点我武功,教我那么多,他有了难处,我当然要尽全力帮他。”
这时候门响了,二人望去,见只出来了佟铃铃。贺雅收了话头,起身前去道谢,又讲了半天话,说是请客云云,佟铃铃应下,吸了两口新鲜的冷气,寒暄道:“啊,真冷。”
贺雅说:“还好吧,跟往年没什么区别。”
佟铃铃问韩临:“今年这里还没下过雪吧?”
韩临点头。
贺雅笑道:“不只是这里,京师以南都没下雪,西南正以这个名义起兵。”
佟铃铃非常失望地望天:“那我又见不到雪了,过完年我就要到岭南去了,更见不着了。”
贺雅道:“姑娘喜欢雪?”
“我是锦城人,那地方冬天又湿又冷。”佟铃铃朝天出了几口恶狠狠的白气:“冻没少挨,还没怎么见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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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雅笑道:“那想必姑娘家生于富贵之家吧?”
佟铃铃道:“也不算达官显贵,怎么这么问?”
“我父母还在世的时候,我也整年惦望下雪。”贺雅说完,又问韩临:“韩临,你小时候喜欢下雪吗?”
韩临摇头:“不喜欢。”
“我猜也是。”贺雅笑意渐淡:“后来我家接连遭遇变故,我父母去世,我沦为乞讨求生的乞丐,我就再没有喜欢过下雪。”她又望向韩临:“韩临,你也做过小乞丐,你来告诉佟姑娘为什么。”
“雪会打湿衣服,下雪天外头的树枝木头都潮,生火很难,我们冬天一般都把家当穿在身上,没别的衣裳换,只能身体暖干。好多人雪天着了凉,躺下之后再没起来过。”韩临回忆道:“而且雪天鸟兽很少出没,捉不到吃的,人家也闭门不出,走街串巷也难讨到吃的。我有回不知怎么着昏在一户人家的门口,那户人家后来跟我说,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身上积了一指厚的雪,他们还当是谁堆的雪人。”
佟铃铃听过颇感惊奇:“我给韩临治过病,他身体可太好了,他也会突然失去知觉?”
“要不是身体好,他恐怕活不到被慧眼识中。”贺雅扫了韩临一眼,又道:“但是下雪天太要命了。我现在还老做噩梦,一家一家叩门讨饭,盼着乞点稀粥烂饭。但是手都敲没有知觉了,还是一扇门都没有开。韩临,你流浪得比我久多了,你有没有做过这种噩梦?”
韩临摸摸鼻子:“实不相瞒,你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小时候下雪天经历过什么了。”
贺雅笑道:“你也太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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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临笑道:“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后来过得蛮不错了,成天想它干嘛。”
“流浪遭的白眼和恶意,你能忘掉也好。”说完,贺雅便告辞,离开前将茶杯搁到椅上,对韩临说:“那我走啦。”
韩临点头:“再会。”
佟铃铃瞧出二人之间关系不简单,却也不急于去问,只道:“我这一趟,路上遇到眠晓晓了,听她说今年蜀地连日下雨,冷得彻骨,她要到岭南去过冬。”
韩临靠着椅背,点头说:“那里是挺暖和的。”
“我说你病得要死,她要你去雪山,还咒你了些话,托我告诉你。”佟铃铃耸肩:“我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韩临笑了半天,才说:“姑娘聪明无双。”
见他没什么表态,佟铃铃意外地眯起眼睛:“她咒你,你不生气啊?”
韩临好不容易才止住笑:“眠晓晓是挽明月的朋友嘛,当然向着他啦。我把我的朋友都杀了嘛,不然也有人为我说话的呀。”
“你哪有那么孤家寡人。你师兄,舒红袖,傅老前辈,暗雨楼有交情的人,他们不算你还健在的朋友?还有暗雨楼那么些人,就算没交情,听到你的名字,很多都心生敬仰。”佟铃铃出奇于韩临的自暴自弃,转言又道:“倘若你到无蝉门久居,才真是昏了头。去年听说这事,可把我吓了一跳,谁不知道你杀了多少无蝉门的人?深仇大怨,血海深仇,无蝉门偏偏又部署森严,你要出了什么事,我们想搭救都没办法。为了一个男人,你竟然答应被困到那只危险的石头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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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去年韩临考虑过,但也没怎么当回事:“那里有很多燕子的朋友,没人敢对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