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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父亲身边,会被他找到,这不就是他最初的目标吗?同翙鸣在一起,本也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父亲身边,可他如今目的达成,也不必再为翙鸣的偏执占有欲烦心,为何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喜悦,心里空茫茫?
他与翙鸣是两情相悦吗?他被逼迫着接受、认清自己的心意,那么翙鸣呢?他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样爱自己吗?
让人惶恐不安,失魂落魄,这就是爱吗?倘若他爱的人并不爱他,那他情愿不要这种感情。
含着心碎的泪意,慕凌靠着墙睡去,他听见外面爹爹他们在谈寻到了哥哥他们的踪迹。
他不知道,在他闭上眼时,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攀越窗户,与月色同来,细细的瞧他入睡也忧郁的眉眼。
翙鸣眉头微皱,似乎搞不懂他在愁什么,摆脱自己这个缠人鬼,他不是该高兴么,他那么的爱他的父亲,三番两次想要离开自己,如愿了不好吗?
翙鸣紧抿着唇,想不明白,但没关系,他并不是真的要让他如愿。
他才不会放手,除非他死掉了。
只有死亡能让我松开你的手。
他在心里这样对慕凌说。
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少年灵活翻窗离开。
他走后,沈琰玉和李民走了进来。
“有人来过”,李民很警觉,说罢就要闪身追踪。
被沈琰玉制止:“不必,想必是那个孩子。”
“啧,年轻人。”
沈琰玉莞尔,李民又道:“明日,你当真不用我随你一同去月国旧宫?”
“不必了,我带鄢四足够,那里更适合他发挥,而且人太多行动不便,你就带着人去接小满他们,也见见鄢老夫人,当年的事……”
他沉沉叹息,却也知道无法劝慰别人,沉湎过去,他亦如此。
“想必她不会愿意离开,但是那个孩子,不论是鄢家或者鄢老夫人本人,甚至”他瞧了眼睡颜恬静的慕凌,“他们应该都想他离开这里。”
“倘若他不愿意呢?要我动粗?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大好吧。”
“不,不必,他会愿意的。”
虽然他并不熟悉那个孩子,但短短相处和慕凌的描述中那大概都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那需要带小公子去吗?”
李民又问,因为旧主,他虽时不时同沈琰玉阴阳怪气,但意外的对沈琰玉的孩子和气。
沈琰玉总因此恍惚,他不懂,不论是沈江舟本人,又或是他曾经的心腹下属,都能在明确知道慕凌是自己同弥夜的骨肉时候,意外的宽容,为何反过来弥夜在误以为慕凌是沈江舟同自己之子时,会想出这样残酷的方法。
他很庆幸慕凌无碍,但却同时对弥夜失望至极,大抵强烈的怨和爱之后是释怀,他现在很难想到自己深爱弥夜时的心情,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旧梦,夹杂着血和泪,让他念念不忘,一朝又被弥夜彻底粉碎。
被太多强烈的情感蒙蔽,午夜梦回之时他总会恍惚有种自己是提线木偶的错觉,要他爱恨痴缠,一步一步走向造物主设定的路线。
好奇怪荒诞的感知。
在离开皇宫之后,他做了很多梦,有过去的,有沈江舟的,有慕凌的,但很少有关于弥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