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我后悔了。”

见她如此情状，钟永怜忧心难当，连忙：“别说了，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心里难受，我都懂。天已晚，你这副模样，我怎么放心？随我回钟府住一宿吧，万事……明日再想。”

“咚、咚。”

……

齐雪像是从一场噩梦中行离。她看着掌心和离书上那刺目的黑红，又看了一地上那个再无动静的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她叹气，“你的辛苦，县上的人都晓得了。那苦主乃是外县追告至此，钟府未有结识，难以置喙说情，实在对不住。”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来的，或许也跌倒了几次，是桃把自己送到了官府门。

长大，或许现在，他就能安稳地陪在齐雪边。

“齐姑娘！齐姑娘！”钟永怜惊呼一声，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躯，将那盏灯笼给后的随从，只一施力便将齐雪打横抱起，她就如羽一样轻。

钟大小又把她的手握得更，定，“但恩人当日擂台救命之恩，我钟永怜、我钟家上下死也不敢忘！午后听闻此事，我已立刻派人去打，你们名下财产折合银两几何，这一项赔偿由我一力承担，绝无二话。溪村的房你且安心住着，那是你的家。”

“……”齐雪想说这实在不怪她。

齐雪听不清，只觉得上的力气被晚风了去、偷了去，前笼上黑暗，向前栽倒。

看着他接受事实，被抛弃、被推开的，仿佛是她自己。齐雪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悲痛之下，她却失声了。

桃叩击墙的声音响起。

他的手臂颓然置落，再无声息。

“余下的赔偿……我便去求家中账的祖母，哪怕动用我的私己，变卖些件也在所不惜，虽不能包揽所有，但一半，一半还是可以的。”

她咧了咧嘴，嘴翕动，却依旧发不任何声音。

一盏温的灯笼亮起，映持灯人忧愁的脸庞。

齐雪茫然地听着，“赔偿”“打”“承担”的字在她混的思绪里漂浮，她该谢，该跪谢，大的打击与雪中送炭的重恩织在一起，堵住了她的咙。

钟永怜不敢再耽搁，上了车：“回府，驾车小心些。”

“齐姑娘！”钟永怜快步上前，扶住脚步虚浮几摔倒的齐雪，望着她泪痕斑驳的脸，心中痛惜，极力克制着声音，只怕引得她更悲伤。“恩人他……的事，我都听说了。”

待她踏官府门槛，夜泼墨。

“钟小。”齐雪讷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