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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时,宋华卓快步走到吴灼面前,声音低沉而急切,“灼灼,保重身体!万事有我。我等你!”?千言万语,最终化作这简短却郑重的承诺。
吴灼缓缓抬起眼帘,“多谢宋公子。”
汽车驶远,消失在雨幕中。吴道时站在门廊下,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他的目光,比雨水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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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冬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什锦花园十一号的窗棂,声音细密而清冷,衬得整座宅邸愈发空旷死寂。
吴道时处理完军统站紧急公务,已是深夜。他心中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白日墓地里吴灼苍白脆弱的模样,在他冷静表象下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他需要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
院中灯火阑珊。他轻轻叩响吴灼的房门。
门开了。吴灼穿着一身素白寝衣,披着厚棉袍,脸色苍白脆弱。看到他,她眼中闪过一丝依赖与安心。
屋内炭盆驱散了些许寒意,空气里弥漫着药味。琉璃台灯的光晕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吴灼轻声问道。
吴道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仔细逡巡着她脸上的倦怠和哀戚。一种混合着心疼、责任与深重自责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有些话,他憋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的冷静撕裂。
“来看看你,”他声音低沉干涩,“今日又淋了雨,身体可还撑得住?药喝了吗?”
“我没事,”她垂下眼帘,“药待会就喝。”她在强撑,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噬。
吴道时走到桌边,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温度正好,趁热喝了吧。”语气不容置疑,是他习惯的保护方式。
吴灼顺从地端起药碗,闭眼一饮而尽。浓烈的苦味让她蹙紧眉头,身体微晃。
吴道时看着她微晃的身体,手几乎要伸出,却最终克制地垂回身侧。他必须让她学会坚强,而他自己,也必须先面对那个日夜啃噬他的真相。
喝完药,室内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和炭盆的噼啪声。
这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吴灼强撑的镇定、延期的麻木……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决堤的缝隙。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哥……爹……爹他真的不在了吗?”她像一个迷失的孩子,渴望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吴道时的防线。他看着妹妹眼中纯粹的破碎感,胸腔内翻涌的悲恸、愤怒、忧虑,以及那份最深重的、几乎压垮他的自责,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破碎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