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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续指示。」
第五夜沉了沉声,语气依旧不带波动,却像一道命令投下去,让空气也跟着凝固:「现场注意别让节目组在这件事上有喧嚷的机会。节目组来是为了拍摄,不是来当监识队的宣传工具,任何不必要的曝光都先别给他们。」
他收回目光,抬手指向资料夹上的探方分布图,语气更冷了些:「另外,为了确认骨骸的全貌,我要打开全部的探方。没有施工队协助挑土——就让那些嘴碎的人做点苦力。」
石权一愣,面sE复杂,但很快点头:「是,教授。我会立刻安排——节目组那边我会先告知,尽量把他们控制在非敏感区域。至於挑土的事,我会重新分配人手,尽快安排下去。」
第五夜一一收起桌上的资料。
「你也去午休吧。水月教授应该有准备我的房间吧?」
石权立刻点头,抱着资料夹的神情稍稍放松。
「有的!依照惯例,您的房间就是最後面那一间屋子,生活与日常用品都已备齐,教授随时可以入住。」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些:「需要帮教授准备午餐吗?」
第五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麻烦了。」
石权微微颔首,神情依旧恭敬:「那我先去安排现场人员,等午後再向您回报。」
第五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而,一旦涉及专业相关的问题,他身上便会不自觉地散发出一GU无法忽视的威压——那种沉稳而凌厉的气息,宛如历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大将军,让人绝不敢随意敷衍。
说实话,第五夜教授平日的气场,b起水月教授显得更为柔和,也好相处得多。
等石权离开後,研究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空调低鸣,灯光仍冷白如雪,桌上的资料与照片静静堆叠着,彷佛仍在凝视他。
当门被轻轻带上,组合屋内只剩他一人。冷白灯光静静映在墙上,连空气都显得格外安静。
第五夜拉起行李箱,推门走出。午後的yAn光洒落,映在地面上的泥泞与木板之间,光影交错。他沿着通道行走,越过几栋组合屋,来到最末端的一间。屋外挂着一张简单的铭牌——「第五夜专用」。
他拉开门,室内空间不大,却整洁得一如他印象中的样子。单人铁床靠墙而立,床垫上的被子与枕头叠放整齐;窗边摆着一张木制书桌,桌上备好一盏台灯和一壶水,在冷白灯光下反S着细微的光泽。墙角立着一个金属衣架,上头挂着乾净的连身工作服与毛巾,带着淡淡的洗涤味。另一侧隔出一个狭小的空间,是简单的淋浴间与厕所,水龙头仍泛着新装的金属光。
他放下行李,站在原地片刻,这样的房间他早已熟悉——无论在哪个挖掘现场,配置几乎都一样:简洁、安静、冷清。
他经常住在这样的地方,久而久之,「家」这个词在他心里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第五夜拉开书桌cH0U屉,取出随身的笔记本与墨笔。笔记封皮被时间磨得发旧,边角微微翘起,却乾净如常。
他坐下,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墨笔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滑动。字迹冷静而工整——「再居车站挖掘现场。骨骸分布呈规则排列,不似自然掩埋。切口整齐,具明显人为痕迹。」
墨迹尚未乾透,他的笔尖停顿了几秒。从法医的角度来看,这些特徵几乎可以确定是刻意为之——但「为何」与「为谁」,才是更深层的问题。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的不仅是刚才投影幕上的骨裂线条,还有那些历史里无数相似的场景:殷商的祭坛、楚地的塚丘、战国的筑城仪式、秦时的陵工……那些在古籍里被模糊记载的「人柱」、「生祭」,像幽暗的脉络,横贯在每一段文明之中。那并非他第一次面对这类现象,却仍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排斥。